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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就有人抓住我的手叫了一声陶书记,也没吃几口

浏览次数:161 时间:2019-09-28

称呼

社会就像食堂的一锅杂和菜,你永远不知道打饭师傅给你碗里盛的是白菜还是胡萝卜,你只需要胡乱填饱肚子,至于有什么营养就看吸收了什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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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的夏天,市文联的桑塔纳轿车把我和我简单的行李送到了岩板坡乡。一下车,就有人抓住我的手叫了一声陶书记。我怔了一下,弄清人家确实是叫我,才匆忙应了一声。对这样的称呼我显然还不太适应,声音不仅拘谨而且发虚,听上去是个冒牌似的。其实,我是以作家的身份,响应上面的号召,到乡下来体验生活的,挂不挂职倒无所谓,但组织部门很讲究这个,按照我在本单位的级别,相应地安排了乡党委副书记的职务,并且还发了红头文件。如此一来,我不想陶书记也得陶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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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好开乡干部会,于是,我作为岩板坡乡的第五位副书记,被乡党委书记余亦富介绍给了全体干部。听说我是个作家,好多眼睛里都有新奇的目光。欢迎的掌声过后,我诚恳而谦恭地讲了几句话。我说,我是来向农村的广大干部群众学习的,我希望与他们打成一片,体验他们的喜怒哀乐,获取作家所匮乏的艺术养料,从而创作出无愧于时代的作品来。所以,我要拜在座的各位为师,并希望与他们相处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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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话,我就发现那些新奇的目光里有了一种不以为然的神情。我有些不自在,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高总”他们总是这样喊着,他还是满怀高兴的,不慌不忙的回应着“说吧找我做什么事,要是修马桶盖这种事就不用讲我了”。在我们公司来说,高总是工程部的技术员,平时不忙在物业办公,热心肠,办事机灵的很,万事通。

你知道吗?

散会时,矮矮墩墩的副乡长陈一安握握我的手:“陶书记,恭喜你呀!”

“做人还是现实点好,”高总的名言。说到钱多钱少,糊口还是可以的,但谁也不嫌钱多吧,最近“高总”刚添了孩子,孩子的百日宴是少不了的。仔细盘算着怎么去挣份子钱。亲自见证了“高总”的酒量,那喝酒没得说。虽是北方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喝酒这般厉害的。可能是食堂师傅常给盛一种菜,吸收的好。

老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了老刘

我不解:“恭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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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陈一安笑道:“恭喜你进步有望呀!凡组织部派下来挂职的,一回去都会升职。”

我和“高总”是住一起的,约好了时间,约好了地点,请的大部分都是公司的经理。收份子钱嘛!就是这么俗气,酒陪好,饭吃饱,升官发财少不了,最起码一人二百块份子钱跑不了。晚上六点准时铁锅炖大鹅,满满一桌子人。量大还气派,用高总的话说就是敞亮。高总早就计划好了,拉了两箱老白干,两箱青岛生啤,再来几盒大苏烟。大大方方的,面上总要过得去。造作吧!"有什么事,酒桌上磕".这是食堂师傅说的。高总的主场,一来添了孩子高兴;二来都是公司的经理,难得聚一次;最重要的还是份子钱。

老刘诧异的看了一眼老王,把手中的那支刚抽完了烟屁股按在了烟灰缸中,顺手接过老王递过来的烟

我忙摇头:“我不是那种挂职锻炼,我只是为搞创作来深入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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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老孙住院了,医生说需要换肾的。。。

“城里生活那么精彩,还用得着到乡下来深入?”陈一安硬是不信。

喝酒都是找主的,今晚“高总”肯定要被灌的。举杯酒在高总的谢谢各位领导到场就开始了。虽然他的酒量惊人,但是谁也不想傻喝酒,“高总”机灵的很。他和我计划了,先放到一个能喝的,后面他们就不敢喝了,看我眼神行事,我答应了帮他打掩护。第一杯是齐发财(是大家一起喝的,不用敬的,约好几口喝完就行),后面再说敬酒的事情,三下五除二,菜还没上全,第一杯就没了。酒要满,茶要浅。份子钱到手,端茶倒水这种眼力劲的活,高总自然是满桌的跑,“来朱经理添点水,来李哥,倒满点,高兴嘛......”酒满心诚的跑了一圈。一杯酒下肚,那也是火辣辣的,也没吃几口菜,后面敬酒的马上要开始了。“高总”一看事情不妙,自己主动提出来,我先敬一圈,不含糊,谢谢大家的祝福,说完就是一口一个,二两的小杯子,打了一圈,刚刚好。

老王边说边从烟盒中抽出第二支,放到了自己的嘴里,顺手拿出桌子上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从打火机的喷口喷了出来,他轻轻的把火放在老刘的面前,第一支烟下,那支烟现在已经在老刘的嘴里了。

我只好解释说,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对乡下感兴趣,而且主要写农村题材的小说,但毕竟离开农村多年了,对现在的农村生活了解有限,所以才特地到乡下来挂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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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呀?!我知道。现在他在北京的协和医院,正在等肾源呢。

陈一安说:“‘紧跟组织部,年年有进步’。深入生活是深入生活,你晋级也是一定的。不信我们打赌。挂完职,你要是升了职,请我到市里的金座宾馆吃一顿,要是没升,我请你。”

还没怎么吃菜,这酒算是开始喝了,高总酒量还算可以,今晚的主角,肯定会被轮流敬酒,四两酒下肚,脸开始出现红晕了,说话还算清醒。酒刚满上,王经理这边就开始了,“小高啊,来敬你一个,喜得贵子,恭喜恭喜。”高总连忙起身,弯腰去碰杯,满脸的喜庆的答应着,“必须的要喝,谢谢王经理,我喝大口。”酒杯一碰,举杯仰头,眉头一紧,喉结上下一动,一大口就下去了。脸上挂满笑颜随口不断的说着谢谢,连忙回身做好。筷子还没拿起,酒杯刚碰桌,还没放稳,曹主任端杯又来,'小高,敬你一个......"就这样足足又打了一圈。酒杯又满上了,在喝可就没数了。在坐的都是吃食堂多年的人,吃不同的菜,吸收着不同的营养。喝酒,灌人,说辞,那是一套一套的,自古唯有套路得人心,这次可不是三两,二两的事情了,三杯酒下肚。换谁都有点懵。

老刘把烟放在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他似乎并不急于把烟吐出来,那些烟从他的嘴中慢慢的向外扩散

我便笑道:“这顿饭你只怕请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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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的年青时生活习惯太不好了,这人太凶酒。。。

“咱们一言为定,到时可不许反悔哟,陶书记!”

说着张主任笑呵呵的又端起来了,“高啊,敬你一个,我是长辈少喝点,你干了吧,恭喜恭喜”。,我有点看不过去了,本是俗人,又吃着食堂的杂和菜,怎么能不管,一看就是想灌酒了。“高总”一个眼神,秒懂。张主任酒杯端起了,自然是要喝的,“高总”笑嘻嘻说"你先和我兄弟喝一个吧,张主任,我发发烟,等下再回敬你一个”。说完就抬腿去发烟了,都是小辈,我自然接这高总的话茬说道“张主任我敬一个,我小辈,我干了你随你。”看他笑得好猥琐,就他了,我把酒倒满,看了眼“高总”。“来王主任,点上,点上,”一边用手遮挡,一边扳动打火机,往李主任嘴边凑。高总看了下我,又看了下张主任,我俩会心一笑。“张主任,我敬你一个,”我端杯站起,张主任有点懵,“恩恩好的”,从他口中挤出。眼神有点恍然,他还有半杯酒,我问道:“你说怎么喝吧,你是领导听你的。“我是满杯,连敬他两个,我也是有点拼,还好帮高总解了围,还压制了一下。高总说”就他了”。发完烟,回头又是张主任。

老王把自己的烟点烟,用力的吸了一口,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微微抬了些头,把刚才吸进去的那些烟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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