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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崔隐问孔渔然,孔渔然从崔隐怀里抱过小熊

浏览次数:109 时间:2019-10-18

又到周一,孔渔然早早爬起来,飞快地洗好自己的脸,然后给小熊冲好牛奶。她把睡得正酣的小熊从睡袋里提出来,让他坐在专用小马桶上,孔渔然一边哼《两只老虎》一边刷自己的牙,刷完牙发现小熊的头歪在一边,眼睛闭着,嘴角流着口水,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她把小熊摇醒,让他站在地上,给他擦屁股。她接好一盆凉水给小熊洗了脸。一个早上,她折腾出一身汗。睡眠不足的小熊一直很配合,任孔渔然折腾。崔隐起床,安静地进厨房准备早饭,没想到孔渔然把小熊喂饱之后,给他穿戴整齐,然后背上书包,穿上自己的外套和鞋,抱起小熊就准备出门。崔隐跑过来拦住她,皱着眉头问:“你要带他去上课吗?”“不用你管!”孔渔然冷冷地说。她怎么放心把小熊交给他这种人照顾?她得赶紧给小熊找个保姆。“我不管谁管呢?”崔隐坚持,“你到底怎么了?”“以后不要管我的事!我不需要你帮忙也可以带好小熊!”孔渔然补充道,“还有!我不想和你合租了,如果你马上搬走的话,水电煤气费就不用交了。”“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去舞酒吧我可以不去!”孔渔然只是摇头,他还在装傻,怎么会不明白她讨厌的到底是什么?她抱着小熊甩上门。刚才走得挺干脆,可一上了电梯,她却不知该带小熊去哪里。无论如何她不能带小熊去学校。那么逃课吗?带着他在大街上流浪?不行!妈妈和外婆临终前,她答应过她们一定会好好地上学的。要是外婆和妈妈在天有灵一定会生她的气。怎么办呢?给小熊找保姆也来不及了。崔隐一天不搬走,她就不放心把小熊放在家里。送到幼儿园去,他又似乎太小了。她还有谁可拜托呢?大嘴巴阿姨!对!她的邻居,热心的大嘴巴阿姨说随时欢迎她带小熊过去玩。能不能先拜托她照看呢?楼上楼下住了大半年,总比陌生人要强很多吧?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况且她连远亲也没有。她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回到十四楼,按响了大嘴巴阿姨家的门铃。“谁啊?”大嘴巴阿姨拉开门,“哟!这不是崔熊熊吗?”她对他张开了双臂。小熊咯咯乐着扑到了大嘴巴阿姨的怀里。“小熊问好啊!”孔渔然提醒他。“奶奶!”小熊的嘴最甜了。大嘴巴阿姨怜惜地捏了捏小熊的脸蛋说:“哎哟,熊熊真乖!来来,进来。”“阿姨,小熊能不能拜托您带一上午?我中午来接他。”孔渔然开门见山。大嘴巴阿姨欣然答应:“没问题啊!正好我小孙女也在呢,小孩儿能玩到一块儿去!有事忙你的去吧!”孔渔然忙道谢:“真是太谢谢您了!”“客气什么!你们年轻人要学习要工作,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把小熊送到我这儿来吧。”“嗯!谢谢您!塑料袋里有零食和柔湿巾,您十点的时候给他吃点零食吧。另外小熊上厕所的时候要听《两只老虎》。”“《两只老虎》?”大嘴巴阿姨翻着白眼想了想,一拍大腿唱了起来,“就是那个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一个没有……”孔渔然进忙阻止她道:“嘘!就是这个歌!您现在先别唱,小熊一听这歌就想上厕所。”“哦!吼吼……还有这习惯?”大嘴巴阿姨笑道,“随谁啊这是?”“阿姨,您认识比较可靠的保姆吗?我想给小熊找个保姆,我要上学……”“崔隐呢?”大嘴巴阿姨问。“他……他也特忙。”孔渔然不想多解释,要是说崔隐要搬走了,大嘴巴阿姨肯定会问为什么要搬走,肯定会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还会劝她别跟男人一般见识,说不定她还会去楼上找崔隐谈心,帮他们调解。大嘴巴阿姨撇撇嘴又问:“家里没有老人帮你们带啊?”“没有,都去世了。”孔渔然摇摇头。“小孔啊,你看我怎么样啊?反正我也没事,我去楼上也成,你把孩子放我这里也行。按月算也成,按小时也成,随你。”“太好了!我正发愁这个事呢!”孔渔然喜出望外,她看看表说:“这个……阿姨,您也考虑一下多少钱合适,我中午回来咱们再商量这个问题好吗?要迟到了……”大嘴巴阿姨点头笑:“行!怎么不行呢!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想在有生之年能带孙子。可惜孩子们没能给我生出个孙子来,生了两个孙女。要是你放心把熊熊交给我的话,不给我钱我也愿意。”孔渔然欣喜若狂,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小熊的问题。她抓住大嘴巴阿姨的手说:“阿姨!您真是一个大好人!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啦!小熊放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去忙吧!”大嘴巴阿姨摸摸自己的头发,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孔渔然飞快地从书包里掏出纸笔,刷刷几笔写下一串数字,然后递给大嘴巴阿姨:“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您给我打电话。”大嘴巴阿姨挥挥手:“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我比你经验多呢!”“小熊,和奶奶一起玩吧!妈妈中午来接你哦!”孔渔然拉拉小熊的手,“拜拜!”小熊瞪着大眼睛盯着孔渔然,孔渔然走到门口时,小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妈妈!妈妈!妈妈!……”孔渔然鼻子一酸,可怜的小熊肯定以为自己再次被抛弃了。她跑回去抱住哭泣的小熊:“不哭不哭!小熊乖!妈妈很快就回来!小熊乖!”大嘴巴阿姨把小熊的两只小手撬开,将他从孔渔然身上抢了回来:“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啦!当妈的总有这么一天!”“小熊就麻烦您了!”孔渔然不敢看小熊,心一横,开门跑了出去。要是再被小熊搂住脖子,她就真的不忍心把他留在那儿了。刚一进教室,陈旧就跑来问:“渔然,来这么晚啊?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嗯?”孔渔然心不在焉地应道。“打电话找我什么事?”陈旧又问。“什么什么事?”孔渔然不明白。“喂!孔渔然!”陈旧拍了拍孔渔然的脑门,“一大早,你给我清醒点!”“干嘛打我?”孔渔然揉着疼痛的脑门问,“怎么了?”“还没睡醒吧?天天跳舞只睡那么一点点怎么受得了?”陈旧喊道,“昨天大半夜打我电话什么事啊?”“昨天?”孔渔然瞪大眼睛,突然又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忙摇头说道,“哦,忘记锁键盘了,没事。”“没事?真没事?”陈旧才不信。“真没事!能有什么事啊!”孔渔然呵呵笑着说,“你以为我突然想你了?”陈旧撇撇嘴说:“笑得真假!是不是又和崔隐吵架了?”“没有。”孔渔然摇头。“哦,看来好像真的吵架了!我是不担心你们吵架,崔隐总是会让着你的。小熊还好吧?”“小熊……”孔渔然又想到小熊,想起出门前小熊的哭声,和林姐离开那天的哭声相仿。他会一直哭下去吧?哭到睡着为止。睁开眼睛一个熟人都没有,他会继续哭吧。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要承受被抛弃的痛苦。唉!她深呼吸,忍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小熊怎么了?”陈旧追问。直觉告诉她孔渔然和崔隐出了问题,而且小熊也出了问题。难道两个人因为小熊吵架了吗?“说来话长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今天把小熊放在了邻居家。”孔渔然摇摇头。真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可是她了解陈旧的脾气,要是不说出来,就休想得到安静。陈旧急了,大声吼道:“放在了邻居家?对门?楼下?你和邻居很熟悉吗?万一把小熊卖了你上哪儿找去?现在这……”孔渔然打断她说:“别乱说!楼下的阿姨人不错!”陈旧摇头道:“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孔渔然叹了口气道:“是啊!我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陈旧突然想起来,忙问:“崔隐加班了吗?”“陈旧,别跟我提她他吗?”孔渔然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陈旧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十分严肃地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惹你生气了?你不说想急死我吗?”孔渔然沉默了片刻说道:“崔隐是个伪君子!我们都被他骗了!”陈旧吃了一惊,大声说:“什么?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错了?”“我亲眼看见的,他给我们经理送了钱。”孔渔然也希望是自己搞错了。“他给你们经理送钱?酒吧经理?”陈旧问,“为什么?”“他一直在劝我辞职,我没答应。他就贿赂我们经理,让经理把我炒掉。”陈旧恍然大悟,摇头道:“真不敢相信!”“他送的时候我正好从经理室路过。”孔渔然叹了口气。她甚至有些后悔昨天经过那里,她为什么要转回去偷听呢?如果她没听到那些话,她就可以继续理直气壮地和他相处。“如果他真这么干了的话……”陈旧使劲摇摇头,撇着嘴说,“不行!我还是不敢相信。郑而末说崔隐是个很老实的人,除了一直忘不掉那个语恩,几乎找不到缺点!呃!是之前一直忘不掉!现在已经忘掉了!”孔渔然苦笑道:“连他的朋友也被他骗了!”陈旧问:“就因为这个,你就把小熊放在邻居家了?”“嗯!我实在不放心把小熊交给这样的人照顾!”孔渔然眉头紧锁。“你问他了吗?他不承认是吗?”陈旧问。“承认就不是伪君子了!”孔渔然苦笑。陈旧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说:“那我是不是也要重新考虑一下李感和郑而末了?毕竟是崔隐的朋友……”孔渔然说:“他们倒是很好的人,只是崔隐……”陈旧哼了一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不两个人我谁也不选了!反正……”孔渔然突然想到陈旧与李感和郑而末的一周之约,忙问:“今天周一,他们不是让你今天做决定吗?”“我到现在还在犹豫。两个人都挺好的,不知道该选谁。”陈旧又开始发起愁来。孔渔然说:“不要因为崔隐就放弃你喜欢的人。”陈旧想了想说:“渔然,你有没有想过崔隐为什么会给你们经理钱呢?”“让我辞职。”孔渔然答。“那他为什么要让你辞职呢?”陈旧继续问。“因为……”孔渔然语塞。陈旧劝她说:“他的初衷是好的对不对?因为喜欢你才不想让你再跳下去。”孔渔然摇摇头说:“他嫌弃领舞这个职业。”“不管他是嫌弃领舞这工作还是因为怕你太累,他想和你在一起这是不容置疑!不然也不会冒着被戳穿的危险而找你们经理。你想想如果这件事被你发现,肯定不会原谅他!他连这种险都敢冒。可见他有多喜欢你!”陈旧边说边比划,像个演说家。其实她糟糕的推理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孔渔然决绝地:“陈旧,你不用劝我了,我没办法原谅他!”“那你打算怎么做?揭穿他的真面目?然后你们散伙?”陈旧问。“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孔渔然叹了口气。“要是真能当作从来没认识过就好了!不过你的记性也确实不太好,别人无论如何忘不掉的事,你过不了三天就会忘了。也不知这是优点还是缺点。就当是优点吧……”陈旧仿佛在自言自语。“我给了邻居阿姨电话号码,却忘了要她家的。也不知小熊怎么样,估计还在哭。他哭得好可怜啊,可是如果今天不坚持下去的话,就没办法把小熊留在那里了,就算他哭到昏天黑地,我也不能心软!林姐都能做到!我也一定能做到!我一定能坚持下去!也不知林姐有没有找到小熊的爸爸。”孔渔然嘟嘟囔囔地给自己鼓劲儿。当年爸爸离开的时候,她哭了吗?孔渔然觉得自己当时一定会哭,她认为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离别。爸爸要走,她肯定哭了。爸爸在她的哭声中离开,有没有舍不得呢?毕竟她是爸爸的骨血。很多年后,爸爸还会记得她的哭声吧!孔渔然按了1402室的门铃,大嘴巴阿姨打开门说:“哎,小孔回来啦?”“我来接小熊。”孔渔然探头进去,准备抱小熊上楼。屋子里竟然很安静,看来小熊已经适应了。“崔隐早就回来了,他把小熊抱上去了。哭了一早上啊!连我孙女都被他传染了哭个不停,我算没辙啦!你没看呢,崔隐一来,他就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使劲抱住崔隐的腿不撒手。”“什么?”孔渔然突然紧张起来,撒腿就往楼上跑,“那我先上去!谢谢您啊!”她越想越害怕,崔隐这个家伙不会对小熊做什么吧?“有空来啊!”大嘴巴阿姨对着孔渔然的背影喊。孔渔然跑上15层,飞快地用钥匙开门,小熊平平安安地坐在地板上玩搭积木。“骆驼”趴在他旁边。“儿子!等你搭好了五层,爸爸就出来!不然爸爸可不出来哦!”崔隐在厨房里喊。小熊看到了孔渔然,他坐着没动,朝厨房方向喊:“爸爸!妈妈!”崔隐又说:“你妈妈去上学了!很快就回来!不是妈妈不要你了!是想带你和楼下的小姐姐一起玩游戏!你好好搭积木啊!”“爸爸!”小熊依旧喊,想说妈妈回来了,可惜还没掌握那么复杂的发音。崔隐探出头来看了小熊一眼,瞄到站在门口的孔渔然。他微笑着打招呼:“你回来了。”他说得很自然,好像早上的事不曾发生一样。“谁让你带他回来的?我不是说不用你帮忙吗?你听不懂吗?”孔渔然冲他喊。“爸爸!”小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孔渔然跑过去抱住小熊,小熊却挣扎着,向崔隐的方向哭喊:“爸爸!爸爸!”孔渔然怔住,她松开手,跪坐在地板上。小熊真的以为她抛弃了他?她都做了些什么啊?小熊现在很讨厌她。崔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走过去,蹲到小熊旁边认真地说:“小熊!你是懂事的好孩子吗?妈妈很忙,所以才让你和楼下的小姐姐一起玩!还有你的亲妈妈,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才让你和现在的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过不了几天,你的亲妈妈就会回来。还会带回来你的亲爸爸。你要是不乖,亲妈妈就不能把你的亲爸爸带回来了!”小熊听懂了似的,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崔隐用手背帮他把脸蛋上的眼泪抹去,笑着说:“小熊长大了!都会走路了是不是?小熊给妈妈走两步好不好?”小熊把脸转向孔渔然,他从地上爬起来,脚下像踩了棉花似的,晃晃悠悠地向孔渔然迈出了一步,接着两步,三步。孔渔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了小熊,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她哭小熊的成长不能被林姐一一看到,也哭自己的无能,没有崔隐的帮助,她根本照顾不了小熊。还哭小熊小小年纪竟然一次次地经历这么痛苦的离别。离别对年幼的小熊到底意味着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不会记得这些。但并不代表他现在不伤心不难过。小熊哭着喊妈妈,他贴在孔渔然身上,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孔渔然的衣服。孔渔然心如刀绞,不停地向小熊道歉:“对不起!小熊!对不起!妈妈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放在陌生的环境里了!再也不会了!对不起!”“没有比我更好的保姆了!为什么要另找呢?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你要是实在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自认为没做过伤害你和小熊的事,如果可以,我就照顾他到林姐回来为止。小熊也实在是不喜欢跟陌生人在一起。”崔隐的语气平静得出奇。那种平静令孔渔然觉得自己伤害了他,她点点头,算是对他的回答。她和崔隐之间的问题却连累了小熊,她不能让小熊再吃苦了。虽然他做了错事,但总不是坏人。崔隐转身回厨房,端出两盘冒着热气的菜。依旧是平静的语气:“吃饭吧!”孔渔然撇撇嘴想拒绝,可是又不能因为自己不吃崔隐做的菜又连累了小熊。小熊还是很喜欢崔隐做的菜,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她就委曲求全和小熊一起吃吧。“你要是不吃的话,小熊怎么吃呢?”崔隐道出了她的心声。“好!我吃!”孔渔然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崔隐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同意吃他做的菜了。真不知怎么得罪了她。吃午饭时屋子里安安静静的,“骆驼”连狗粮也不敢大声地嗑,只轻轻地用牙齿磨,慢慢地把狗粮磨碎,然后用舌头缓慢地舔水,它担心要是自己发出点声音,主人会不会因此踢它屁股。孔渔然低着头吃自己的。小熊依旧坐在崔隐的腿上,由崔隐喂他。小熊今天显得有些不安,他吞下一口鸡蛋羹,眼珠叽里咕噜地,一会儿瞄瞄崔隐,一会儿又瞄瞄孔渔然。崔隐放下勺子,捏了捏小熊的脸问:“想什么呢?”“妈妈!”小熊向孔渔然伸手。崔隐微笑着说:“你得赶紧学会更多的话才行啊!”“怎么了?小熊……”孔渔然问崔隐。“亲亲!亲亲!”小熊凑到孔渔然的嘴边碰了碰她的嘴唇,然后转回来又碰了碰崔隐的嘴角,“亲亲!”他一本正经地说。“小熊希望我们和好。”崔隐苦笑。孔渔然把小熊抱过去,亲了亲。一尘不染的小熊,现在却不得不接受一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的照顾。是不是只要不戳穿崔隐,他就不会对小熊构成威胁?为了小熊,她要假装对他微笑吗?好难。孔渔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崔隐心里有些发毛,孔渔然的笑很诡异。她又在打什么算盘?崔隐低下头,飞快地往自己嘴里填了一口米饭,先填饱肚子才有精力与大麻烦和小麻烦周旋。“崔隐,帮我买条网线吧!”孔渔然没话找话,她得和他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哦,已经买了。”崔隐松了一口气,她总算和他说话了。“什么时候买的?”孔渔然问。崔隐顿了顿说道:“买了好久了。”“多少钱?”孔渔然问。她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早拿给她,还是吞回肚子里了,万一问出什么内幕来怎么办?她再也不会对他的任何事好奇了,跟她有关系的事就更不能问了。不翻脸,还勉强可以继续生活下去。等到林姐把小熊接走,她就搬出去了。“很便宜,不用给我钱。”崔隐摇摇头。“哦,谢谢!”孔渔然点点头。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她觉得自己挺虚伪的,利用崔隐照顾小熊,竟然可以假装不烦他。崔隐鼓足勇气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什么时候生气了?”孔渔然装傻。他千万不要再问了。拜托!“昨天晚上到刚才。”崔隐说。“没什么,莫名其妙地心情不好。”孔渔然若无其事地答道。“总该有原因的吧?也许我可以帮你解决。”崔隐不肯罢休。“女生就是这样,什么事也没有。”孔渔然耸耸肩。“好吧,”崔隐败下阵来,“那就你想说的时候说吧。”“不相信我说的话?”孔渔然给他出了不大不小的难题。“嗯,我还是选择相信你的心!”崔隐顿了顿又说,“永远都相信!”

崔隐把钥匙塞进1502室大门的锁孔,逆时针扭动,咔哒,门开了。他迟疑了一下,深呼一口气,轻轻地拉开门。脚边的斑点狗“嗷呜”地一声低吼,迫不及待地蹿了进去。天色渐晚,屋子里有些暗,他摸到灯的开关按下,灯亮了,熟悉的客厅,比想想中还糟糕。孔渔然偷懒了,他只离开一天,家里就乱成这样了?混乱的客厅角落里堆着两个旅行包和一堆东西。等等!旅行包?来了新的房客吗?张老头儿的动作没这么迅速吧?还是孔渔然准备搬走?崔隐没做声,直接走向孔渔然的卧室,门开着。孔渔然蜷在床上,这丫头又在补觉。他突然呆住了。孔渔然的床上,似乎还有一个人。“骆驼”刚刚巡视了其他房间,它撒着欢跑进卧室,也呆住了。孔渔然惊醒,她好像听到了“骆驼”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门口有一个高大的黑影,孔渔然揉揉眼睛确认:“崔隐?”“是我。”崔隐答道。他按下电灯开关。白色的灯光瞬时洒满了整间卧室。孔渔然捂上自己的眼睛。崔隐盯着孔渔然床上熟睡的小宝宝,吓了一跳,仿佛火星人突然来到地球,而且不偏不倚就降落在他的面前。孔渔然看到崔隐的表情,歪头看到躺在她旁边的小家伙儿。笑着解释:“我没跟你说过吧,他叫小熊……”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之后是粗暴的砸门声和踢门声。小宝宝猛地惊醒,他睁着大眼睛,一把抱住孔渔然的胳膊哇哇大哭起来:“妈妈!妈妈!”孔渔然心疼地抱起小熊,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不怕不怕!小熊乖!”“我去吧。”崔隐转身逃出了卧室。那孩子叫她妈妈?!孔渔然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吗?崔隐对着大门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然后伸手把门打开。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赵旭瑞。除了他还有谁敢这么敲门?赵旭瑞冲了进来,他像头被抢了猎物的狮子,异常暴躁,烦乱,似乎随时都会咬人。见开门人是崔隐,赵旭瑞一愣,他皱起眉头大声问:“你在这儿干什么?”“不在这儿在哪?”崔隐反问。赵旭瑞白了崔隐一眼,冲进孔渔然的卧室,看着孔渔然怀里嚎啕大哭的孩子,他吼道:“姐!你做事不经大脑吗?”“小声点儿!怎么了?”孔渔然眉头微蹙,似在怪他吵醒了小熊。“我说这孩子!”赵旭瑞指着那孩子吼道,“你怎么养他?你有钱吗?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你想养孩子?!”孔渔然胸有成竹地说:“我可以的!”“可以?”赵旭瑞冷笑。孔渔然皱眉:“赵旭瑞!你别管这事!”“你清醒点吧!这不是过家家!”赵旭瑞抓着孔渔然的肩膀拼命地摇。“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孔渔然挣脱。赵旭瑞低头看了一眼孔渔然怀中大哭的小熊,他伸手抓住小熊的腿:“把孩子给我!现在还来得及!”“你干什么?”孔渔然喊。崔隐一把扯住赵旭瑞说:“你吓到他了!”赵旭瑞把矛头重新投向崔隐,想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崔隐身上:“没你的事!既然搬走了,你还来添什么乱?赶紧把你的东西全带走!立刻!马上!”“谁说我搬走了?”崔隐毫不示弱,“你再闹,我只有请你出去了!”“请我出去?你凭什么?还想骗我?你想给这孩子当爹?崔隐!真有你的!真是疯了!你是我见过的最白痴的男人!”赵旭瑞猛地推了崔隐一把。崔隐望向孔渔然,她只顾低着头哄那孩子。见赵旭瑞又冲过来,崔隐没顾得多想,揪住赵旭瑞的衣领将他提出了门。赵旭瑞挣扎着大骂,像只没有反抗能力的兔子,被崔隐扔进了电梯。崔隐堵在电梯口低声警告他:“赵旭瑞!你记住从现在开始她不是你姐姐!这里也不欢迎你了!”电梯门关上,电梯里传来赵旭瑞愤怒的喊叫。崔隐不理,将门关好,再次走向卧室方向,他希望这一次看不到那个孩子,可能刚才眼花了也说不定。“骆驼”呆呆地站在客厅里,完全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不过也可以想象到,只要那挂链子的小子一出现,主人的心情就会变差。可是将人提出去扔掉,这可是第一次。他一定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惹恼了主人。看来主人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欺负。以后还是乖乖听他的话,免得哪天也被他扫地出门。崔隐来到孔渔然卧室门口。啊!那孩子真真切切地存在。他是从哪里来的呢?崔隐安静地靠在门边看着孔渔然哄那孩子。她还真抱得像模像样的,和街上看到的其他的妈妈没什么区别。崔隐的心里不是滋味。林幻熊渐渐停止了抽泣,他闭上眼睛,挤出最后两颗眼泪。刚才正好梦到爸爸,结果被赵旭瑞叔叔吵醒了。他真恨不得冲过去踢他一脚。可惜他还没学会走路和骂人,只能用眼泪和原地挥拳蹬腿来表示愤怒。如果再睡着,应该会再梦到爸爸吧?还没看清爸爸的脸呢,他很快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孔渔然把他放到小枕头上,帮他盖好小被子。然后用自己的枕头挡在床边。轻轻地关上卧室的门。孔渔然拉着崔隐坐到沙发上。崔隐静静地看着孔渔然,希望她能对自己说点什么。“崔隐。”孔渔然轻唤他的名字。又觉得不妥,便慢慢地松开了崔隐的手。“嗯?”崔隐应声。“是不是好奇那孩子是哪里来的?”孔渔然说。“邻居家的?”崔隐乱猜,“亲戚家的?”“不是!我哪有什么亲戚啊?”孔渔然苦笑。“哦!”崔隐点点头,在这个世界上,她连一个亲戚也没有。又传来踢门的声音,赵旭瑞用力地砸门,料定不会有人给他开门,他边砸边大声嚷道:“姐!相信我!你会后悔带他回来的!姐!你让我把孩子拿走吧!你没法养!你还得上学呢!……孔姐!你干嘛非要养那孩子?天底下无家可归的孩子多的是!你每个都领回来养吗?……孔渔然!现在还来得及,开开门!再不开,我就砸门了!”崔隐忍无可忍,他不顾孔渔然的劝阻,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冲赵旭瑞吼道:“你现在不就是在砸门吗?”“孔姐!你听我说!”赵旭瑞冲里边喊,“把孩子给我!你没钱也没精力照顾他!她这次可能就不回来了!我帮她收拾的房子,你知道不回来是什么意思吗?她不要这孩子了!你养他?你的生活怎么办?”“如果林姐不回来!我就是他妈妈!我拜托你别管我的事!这孩子我养定了!”孔渔然走到门口安静地对赵旭瑞说。“你真傻了?这次听我的!以后你就明白我做的是对的!”赵旭瑞企图破门而入。崔隐拦住他。赵旭瑞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妈烦不烦啊!怎么哪都有你的事?好狗还不挡道呢!”崔隐抓住赵旭瑞的衣领,挥出的拳头,在空中做了片刻停留,又松松地收了回去。算了,好歹也算孔渔然的弟弟。他逼近赵旭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好,我只说一遍,你是想坐电梯下去,还是直接从窗户下去?”“哈哈!”赵旭瑞干笑两声说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被崔隐的眼神吓到了,论打架他不是崔隐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赶紧离开为妙。他瞪着崔隐回手按了电梯按钮。2、崔隐甩上门,来到沙发边坐下。愁眉苦脸的孔渔然正在抚摸“骆驼”,崔隐坐到旁边说:“没事的!他不会再来了。”孔渔然点点头,十分郁闷地说:“我快被赵旭瑞逼疯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啊!他为什么总要来插一脚呢?”“他喜欢你。”崔隐安静地说,“所以才会那么在意你的事。”孔渔然苦着脸说:“可是我很明确地跟他说了不可能!他为什么还不死心呢?”“有些人就是会这样。”崔隐喃喃。孔渔然叹了口气说:“小熊是林姐的孩子。”“林姐?就是那个总送你衣服的林姐?”崔隐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孔渔然继续说:“嗯,林姐出国是为了找小熊的爸爸,她和小熊的爸爸分手时不知道怀了宝宝。后来就失去了联系。前几天林姐听说他去了韩国,孔姐决定去找他。如果进展顺利,她就会提小熊的事。”“进展顺利?”崔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是说如果林姐的事进展不顺利,或者进展顺利,她却一直不敢提孩子的事,那么……他皱了皱眉,孔渔然就要一直养这个孩子了?怪不得刚才赵旭瑞反应那么强烈。孔渔然微笑着说:“嗯,林姐说她愿意试一试,至少她还爱着那个男人。其实他们只是赌气才分手的,彼此还爱着对方。而且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不会丢下孩子不管的。”“那么林姐就把小熊丢给你,自己寻找幸福去了?”崔隐面露怒意。什么母亲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会狠心地把自己的孩子丢给别人照顾呢?“不是的!林姐是为了她和小熊的幸福。林姐很不容易!起初她想干脆独自带着小熊过一辈子,为此她拼命跳舞挣钱,以为经济没问题就可以和小熊一直幸福下去。但是小熊最近总喊着要爸爸,林姐也是没办法。等小熊再长大一点,他会一直生活在没有爸爸的阴影下,对孩子的成长很不利。也有很多人追林姐,她每次都主动说自己有个孩子,那些男人无一例外地找个借口扭头走掉。想给小熊找个好爸爸太难了。林姐这次本来是要带小熊去的,可听说小孩子坐飞机对耳膜不好,她怕伤到孩子。如果她有个亲戚也好,可是林姐没有其他亲人了。有个保姆一直帮她带小孩,林姐想拜托保姆帮她带一阵子,可保姆要回老家。我想我可以帮林姐。他很乖的!而且很喜欢我,我是他干妈!”说到最后孔渔然竟然呵呵笑了起来。“赵旭瑞说林姐这次可能不回来了。你想过这个问题吗?”崔隐问。“我不相信林姐能抛下自己的孩子。如果她一时不回来,可能是有事情耽搁了……”孔渔然苦笑,“我一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等着他妈妈回来接他。”崔隐盯着孔渔然的眼睛,她的眼神是那么坚定。不过她把养宝宝想得未免也太简单了。面对一个自信心超强的倔强丫头,他又能说什么呢?崔隐板着脸问:“你做的饭小熊会喜欢吗?每天都做同样的番茄蛋汤他能同意吗?还有你很有钱吗?养小孩儿可是需要很多钱的。如果按你现在的生活水平,每周只吃一次肉的话,他将来恐怕最多也就能长到一米五高。”崔隐吓唬他。孔渔然生气地瞪着崔隐,没想到他也打击她。还以为他起码会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好好干呢。她深呼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说:“我会挣很多钱的!”崔隐继续说:“孩子需要二十四小时照顾,稍有不甚,孩子就会受伤,你知道对于一个小宝宝来说,他的周围存在着多少危险吗?茶几桌子每一样带棱角的东西都会撞到他,开水会烫到,剪刀和仙人球他都可能拿来当玩具。他会走路了吗?会走的话大人会更累……”孔渔然张口结舌说道:“我……我会挣很多钱,再给他雇一位保姆回来!”孔渔然心中有些打鼓。如果每晚都去跳舞,她可以挣不少钱,养小熊没问题。可是白天她得上学,晚上去跳舞,那什么时间陪小熊呢?她只能给他钱花吗?给一个一岁零两个月的孩子钱有用吗?那带他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缺的不是这个。孔渔然有些茫然。她必须暂时放弃学校!安心地在家里当全职干妈!她别无选择。还好,林姐很快就能回来。看孔渔然的眉毛越扭越紧,崔隐扑哧一笑说:“发现问题了吧?林姐怎么会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呢?”孔渔然气呼呼地说:“崔隐!你是回来打击我的吗?”“不是!”崔隐笑着摇头。孔渔然也明白,崔隐是回来收拾东西的。之前她还期待他能回来。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正常人怎么会给自己找麻烦?如果她是崔隐,她也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想明白这些,她认命般地自言自语:“我现在没有可能反悔了,林姐已经上飞机了。我必须做下去!而且要做好!”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崔隐微微一笑,一脸的诚恳道:“我回来给你们俩当厨师怎么样?当免费保姆也行!很想养个孩子玩玩,反正现在挣的钱我和‘骆驼’也花不完,不如给他买奶粉。”“啊?”孔渔然又惊又喜,“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是说要回来吗?要回来帮她照看小孩?她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好事落在她头上。“我什么时候说过谎?”崔隐点头。考验他的时候到了!他决定站在孔渔然这边,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站在孔渔然这边。“我会发你工资的!”孔渔然兴奋地说,“别嫌少哦!”崔隐撇撇嘴,点头答应:“好。”“昨天……”孔渔然想起了合同的事。“昨天早上说了很多气话。别往心里去。”崔隐向孔渔然道歉。孔渔然噘起嘴说:“我都记着呢!这笔帐慢慢算好了!”崔隐乐了,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越来越不像她了。孔渔然微笑地望着崔隐,她带小熊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堵死了崔隐回来的路。谁会和她一样傻,愿意照顾别人的小孩儿呢?可崔隐似乎也不很聪明,他真傻!但傻得挺可爱。崔隐盯着发呆的孔渔然,这丫头又走神了。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崔隐想知道,在孔渔然心中,她把他摆在什么位置。可是他没问出口,反正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去体会。孔渔然醒过神儿来发现已经和崔隐默默对视了许久,她忙转过头去看窗外。崔隐回来了!崔隐回来了!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这真令人振奋!她想马上告诉陈旧。可一想到那个家伙,在得知她和崔隐签了合同,便不停地数落她。还是先不告诉她了!以示惩罚。两个人陷入了沉思,只有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一个电话吵醒他们之后,两个人开始讨论起如何带小孩子的问题。崔隐和孔渔然打开角落里那几只大包,翻出小熊的生活用品。茶几上半敞开的大包里有两盒米粉、半桶奶粉、补钙补锌的药片几大瓶。一个半透明的塑料锅引起了崔隐的注意,他抱出来研究半天仍不知道这是什么。崔隐问孔渔然:“这是什么东西啊?”“这都不知道?”孔渔然笑,“这个东西叫消毒锅,给奶瓶消毒用的。”崔隐打开锅盖,里边躺着两个奶瓶、三个小勺、一套可爱的小餐具。崔隐摇着头说:“我小时候好像没有这个。”孔渔然笑:“当然了,你太老了!”崔隐噘嘴,继续看其他的东西。一个大包里是被褥、卡通睡袋和枕头之类寝具。另外还有四个围兜、七八条毛巾、两条浴巾、五条可爱的卡通小手帕。旁边的大包里有五六套纯棉内衣、两件绒外套、小帽子两顶、小袜子四双,小鞋两双。小家伙穿的还算简朴。再拉开一个大包,翻出几本花花绿绿的图书,也不知道是给小熊看的,还是妈妈看的。孔渔然翻开一本,扫了几眼,竟然放不下了,靠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了下去。崔隐瞅着她,无奈地摇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他独自收拾起来。包里还有一盒积木、几个塑料玩具、黄色卡通水温计一个、柔湿巾一大包、小梳子一把、婴儿衣物除菌洗衣液一大瓶、塑料盆两个。另外还有护肤品七八瓶,看的崔隐直撇嘴,香皂、沐浴液、洗发水、爽身粉、身体乳液、脸部乳液、护臀霜、护手霜、防晒霜、还有一管幼儿润唇膏。好像比孔渔然的护肤品还多,她看了肯定嫉妒。一件一件全堆在沙发上。原来一个宝宝需要这么多东西,这肯定还不是全部,林姐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搬来。孔渔然放下那本书,看到沙发上的东西吓了一跳:“你在摆摊儿啊?”崔隐从孔渔然的嘴里对小熊宝宝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小熊,随母亲的姓,叫林幻熊。一岁零两个月的小帅哥。身高七十三厘米,体重十公斤,拥有牙齿八颗,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聪明,爱说,虽然正确掌握的词语还不到十个,剩下都是大人听不懂的叽里咕噜的外星话,但是喜欢来回来去地念叨。爱笑,人缘极佳,适应能力强,好奇心超强。会爬会站,但是还没学会走路。

“哎呀,小家伙儿,你醒啦?”崔隐趴到小熊身边,近距离接触小宝宝。“他醒了吗?”孔渔然的喊声传来。“是啊!”崔隐应了一声。这小家伙儿长得太漂亮了。大大的脑门,柔柔的脸蛋,一双聪颖的大眼睛,睫毛长而翘,忽闪忽闪的。圆圆的小鼻子,粉红的小嘴巴。这双眼睛和孔渔然的眼睛真像,不怪崔隐开始以为孩子是孔渔然的。崔隐兴奋地自言自语:“真想捏一下!”同时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摸摸鼻子,碰碰嘴巴,捅捅肉乎乎的脸蛋。孔渔然笑着走过去:“小心他咬你啊!”“还咬人吗?”崔隐吓了一跳,这一点还没他的“骆驼”乖。“骗你的!”孔渔然呵呵笑,拉拉小熊的小手逗他。崔隐问孔渔然:“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些什么。喂奶?还是唱歌?跟他玩?还是应该塞给他一个玩具?”小熊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看孔渔然又看看崔隐,这个男人真帅啊,他突然眼前一亮,这个人一定是爸爸!他捧住了崔隐的脸高兴地喊:“爸爸!爸爸!”崔隐瞪大了眼睛,无辜地望着孔渔然问:“他……他叫我爸爸?孔渔然看他那窘样,不禁笑出声儿来,她解释道:“凡是看见好看的男人,他都叫爸爸!”“这么说我长得还不赖?”崔隐得意地笑笑,突然又问,“那张老头儿来了呢?”孔渔然翻翻白眼答道:“会叫爷爷!”“哇!我都有儿子了!呵呵,让爸爸看看你!”崔隐兴奋地把小熊举过头顶,又送回胸前,来回悠着他玩。真乖,崔隐暗自欣喜,赵旭瑞来的时候,小熊就没管他叫爸爸。小熊起初吓了一跳,被这样悠来悠去,摔下去肯定会疼。但是那两条粗壮的胳膊让他觉得无比安全,比妈妈的胳膊结实多了。小熊觉得自己好像要飞了,他咯咯地笑个不停。爸爸似乎还不赖!他喜欢!“林姐走后,他一直哭个不停呢。现在好像适应了,好在他之前就比较喜欢和我玩。似乎也挺喜欢你的。”孔渔然庆幸地说。其实崔隐回来之前,小熊一直在哭,后来哭得太累才睡着了。她担心小家伙儿要是哭上几天几夜怎么办。幸亏崔隐回来了!幸亏他回来了!不然她怎么有勇气独自面对一个整天哭着找妈妈的孩子?“骆驼”闻声赶来,围着崔隐转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崔隐和孔渔然都不让它靠近那个新来的小矮个儿。崔隐摇头命令“骆驼”:“不能让你抱,闻也不行!你乖乖到外边去玩!弟弟怕你!”小熊指着“骆驼”喊:“狗狗!狗狗!”他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这狗狗和妈妈的帽子挺像,估计是用帽子做的狗狗。“骆驼”被新来的小家伙儿点名,便肆无忌惮地扑到崔隐的身上,想亲亲那所谓的弟弟。孔渔然吓坏了,生怕它伤到小熊。崔隐冲“骆驼”使了个眼色。“骆驼”失落地转身离开。小熊的视线一直追着那黑白相间的大狗,想跟它玩,它却被爸爸赶走了。他冲狗狗招了招手,可那狗狗只回头看了它一眼,便低着头走远了。“狗狗!”小熊又招呼它。孔渔然凑过来担心地问:“你说‘骆驼’不会伤害他吧?”“他是善良的狗,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我就是担心它不知道轻重,比如它高兴了扑小熊或者指甲可能会不小心刮伤小熊。”崔隐摇头道,“别担心,我会看好‘骆驼’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把‘骆驼’拴起来。”“拴起来?在家里也要拴着,多残忍啊!”孔渔然皱眉。“没办法!现在小熊是家里的NO.1.为了我儿子的安全着想,‘骆驼’就牺牲一点吧。是不是?儿子,再叫一声爸爸呀!”“啊!是不是要把尿?小孩子醒来先要把尿!”孔渔然从崔隐怀里抢过小熊,狼狈地冲进卫生间,抄着小熊两只胖乎乎的小腿对着马桶发出嘘嘘声。崔隐跟进来说:“我来吧。”“没事!我来就行!”孔渔然笑眯眯地补充道,“你负责给他擦屁股!”“啊?”崔隐大吃一惊。“我们一人轮一天!”孔渔然又说。“还要擦屁股。”崔隐嘟囔着歪头看看小熊的开裆裤。“你以为他是‘骆驼’啊?看哪里!变态!”孔渔然警告崔隐。“我是他爸爸啊!爸爸可以看!”崔隐一脸无辜地说,“女的陪小男生上厕所才不像话!”“妈妈陪孩子上厕所天经地义!”孔渔然强调。崔隐摸摸后脑勺,淘气又害羞地冲孔渔然说:“那你岂不就成了我老婆?”“你!!!”孔渔然瞪大了眼睛,脸气得通红,等她反应过来,抬腿冲崔隐的小腿就是一脚。“啊哟!小心!”崔隐忍着疼赶紧接过小熊,“别把我儿子掉马桶里!”小熊好奇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孔渔然恶狠狠地说:“看小熊的面子,这次不追究!下次再乱说话有你好看的!”“在我儿子面前能不使用暴力吗?万一以后孩子随你可怎么办?”崔隐笑眯眯地说,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孔渔然瞪了崔隐一眼嘟囔道:“哎?怎么还不尿啊?”“是不是没有啊?”崔隐也纳闷。“林姐说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尿,你看他脸憋的,肯定有尿的!”孔渔然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啊!对了!得唱歌!唱《两只老虎》!”“啊?!”崔隐吃了一惊。真是什么新鲜事都听说过,这是最新鲜的一桩。“好好唱啊!”孔渔然拍拍崔隐的肩膀说,“我去给他削苹果!”“你逗我的对不对?”崔隐皱眉。“信不信随你!”孔渔然拔腿走出卫生间。“哎!孔渔然!我不会唱啊!”崔隐大声喊。“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会唱。要是你儿子憋出毛病,你这个当爹的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孔渔然捂着嘴偷笑。“儿子!快点尿!快点!够意思!一会给你糖吃!……”崔隐跟小熊商量半天,小熊就是不配合,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听不到《两只老虎》就坚决不尿。崔隐的胳膊开始酸了,再看小家伙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了打着转,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傍晚的时候可是见识了这小家伙的哭功,还是别惹他微妙。崔隐无奈只好向这个倔强的孩子低头,他向外望了望,确定孔渔然不在附近,趴在小熊耳朵边小声唱了起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小熊紧紧地攥着两个小拳头,脸憋成茄子色,他边使劲边配合着爸爸的歌声地发出“嗯!嗯!”的声音。扑通!扑通!两截金黄的便便入水,接着小家伙儿就哗啦啦地尿上了。崔隐呼了一口气,兴奋地大叫,《两只老虎》果然管用。没想到他的歌声刚一停,小熊就不尿了,再唱,他就再尿。真是奇怪的习惯!他唱了一遍又一遍,孔渔然笑盈盈地走进来说:“别唱了!‘骆驼’都被你吓跑了!”她扯一条卫生纸叠几层轻轻地给小熊擦屁股。崔隐笑,蛮有成就感地说:“这小家伙折腾死我了,卫生纸是不是有点硬啊?明天下去再买一包软点的吧。轻点擦!呃?他是不是有点便秘啊?得查查怎么治便秘。对!纸尿裤,这小家伙用不用那玩意?小孩子好像都用的。……”他滔滔不绝地叨唠着,难掩兴奋的心情。“呃,我也不太清楚啊!”孔渔然被问住了。“他妈妈没跟你说吗?”崔隐问。“哪有时间说得那么仔细啊,只是说了几件最重要的。比如上厕所要唱《两只老虎》,不能喝蜂蜜还有酸奶,果冻等容易窒息的零食坚决不能给他吃。睡觉的时候一定要装进睡袋里,防止他在床上鲤鱼打挺。不舒服不能乱给他药吃,一定要去医院。”孔渔然想了想摇摇头说,“好像也没说别的。”“林姐的心还真宽。”崔隐严肃地说。“嗯!平时他大部分时间是和保姆在一起,林姐不怎么操心。啊!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啊!”孔渔然发起愁来,刚才那个信心满满的孔渔然不知道跑哪去了。她洗洗手,跟着崔隐走出来。“你吃饭了吗?”崔隐问。“吃了。”孔渔然点头。趁小熊睡着的时候,她狼吞虎咽地吃下了好多东西补充体力。“宝宝呢?”“奶粉。”“泡了没?”“当然泡了!是林姐离开之前喂的。”孔渔然垂下头嘟囔,“我好像还没笨到给宝宝吃干奶粉的程度。”“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崔隐呵呵笑着把小熊抱到沙发上,对孔渔然说,“你陪他玩吧,我上网查养宝宝的资料。还是先掌握好方法比较稳妥。”“哎!”孔渔然喊住他,“是不是该让他睡觉了?”崔隐看看表,这时间对于小宝宝来说似乎是有点晚了。可小家伙儿才睡醒,精神头儿还挺足的,拍着沙发扶手大声呼喊着压根不敢靠近他的狗狗。崔隐看看“骆驼”,问题来了,让小熊睡哪里呢?崔隐坐到孔渔然旁边和她商量宝宝睡觉的问题,两个卧室都是单人床,那只倔狗一直与孔渔然挤一张床,“骆驼”是绝对不会睡地板的。哪有宝宝的地方?而且让狗与宝宝睡一个房间,两个人都不放心。要是宝宝和崔隐一起睡的话,孔渔然又担心他长胳膊长腿的,睡觉翻身万一把宝宝压坏怎么办?要是让宝宝一个人在床上睡,又担心他会摔下来。最后两个人一致认定在崔隐的房间打上厚厚的地铺,孔渔然和宝宝一起睡为最佳方案。小熊滚来滚去也不用担心,他醒来时身边没人也不用担心他磕碰到哪里。“睡前要给他洗脸,接一盆温水吧!”孔渔然对崔隐说。“是!老婆大人!”崔隐敬礼,之后撒腿跑进了卫生间。孔渔然没来得及生气,原来崔隐还有油嘴滑舌这样调皮的一面。他能老到哪里去?他是老男人吗?除了有时候他关照她的时候觉得他比自己成熟,平时一点也没觉得他老。“妈妈!”小熊爬上孔渔然的背。“小熊该洗脸了!”孔渔然背起小熊走进卫生间,崔隐已经接好水,准备好小毛巾。崔隐问:“我抱着,你帮他洗?”“我也没给小孩儿洗过,还是我抱着,你帮他洗吧。”“我也不会啊!我手重会不会把他洗哭了啊?”崔隐面露难色,他挨个看了一遍小熊的洗漱用品,没找到洁面乳,他问孔渔然,“哪个是洗脸的?”“香皂?好像对小孩儿皮肤不好的……”孔渔然问背后的小家伙,“小熊,平时妈妈用哪个给你洗脸啊?”小熊瞅瞅爸爸,又瞅瞅妈妈。不知道他们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孔渔然与崔隐面面相觑,为安全起见只用清水擦擦吧。崔隐把小熊从孔渔然背上抱下来,让她抱着。然后洗干净自己的手和小熊的毛巾,蘸清水轻轻地擦小熊的脑门,一下一下,从上到下擦了起来,好像在擦一件珍贵的文物。崔隐一边擦一边和小熊说话,小家伙很老实,乖乖地把脸往崔隐那边凑,洗眼角时还知道闭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真干净!小熊洗洗真漂亮!”孔渔然夸他。崔隐弯着腰,歪着头,仔细地给小熊擦脸,擦耳朵,擦嫩嫩的脖子,最后还洗了洗小家伙儿的小手,十根手指又软又细,稍一用力都担心会伤到他,崔隐擦得很认真。孔渔然看着他的脸,感叹像崔隐这样温柔的男人世界上还有几个?崔隐抬头正好与她的目光撞上,他微笑着倒了些乳液在掌心,揉开轻轻地拍在小熊的脸上,耳后,脖子上,还有手上。“嗯,小熊真香!”崔隐嗅了嗅小熊的脸蛋。小家伙儿高兴地不得了,咧着嘴大声嚷嚷着。“妈妈翻译一下吧!”崔隐逗孔渔然。孔渔然笑道:“他说你太臭了!”“啊?不可能!小家伙怎么可能说爸爸坏话?”崔隐接过小熊把他举过头顶玩飞行的游戏。孔渔然翻了翻小熊的洗漱用品说:“他好像就没有牙刷啊,这么小需要刷牙吗?”崔隐想了想说道:“给他漱漱口吧。今天一切都从简了,我一会儿查资料,明天开始再按常规的来。”“我去拿杯水来。”孔渔然转身出卫生间,没多会儿端了一杯白开水回来,给小熊喂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吐!”崔隐教小熊。小家伙把水咽下去,也学着崔隐发出咕噜咕咕噜的音,然后就咧着嘴傻乐。“他不会吐水。”孔渔然笑。“儿子!谁跟你玩了!”崔隐拿出自己的漱口杯,打开自来水,接了半杯水,然后喝了一口水,对着小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让水在口腔里来回滚动,然后吐到池子里。做了几次后,孔渔然给小熊喂了一口水,崔隐也喝了一口水,和小熊脸对着脸,咕噜咕噜地教他。小家伙儿鼓起腮帮子,咕噜了一下,突然把水喷了出来,全喷在崔隐的脸上。孔渔然大笑着跑出去,捂着肚子乐得直不起腰来。小家伙儿也咯咯地乐。崔隐放下自己的杯子,抹了一把脸,把口中的水吐到池子里。然后对一直笑的小家伙皱了皱眉头说:“怎么可以吐爸爸呢?小坏蛋!”他把小熊举起来,胳肢他。小熊笑得更厉害了,崔隐用胳膊夹着小熊走出卫生间,塞给了孔渔然。孔渔然强忍住笑,抱住小熊亲了一口:“真乖!小熊明天就会学会漱口的对不对?”崔隐把地铺铺好,喊孔渔然抱小熊过去睡。孔渔然把小熊放在睡袋里,摘掉湿湿的围兜,脱掉他的小袜子和毛衣,拽掉长裤,只留一身粉蓝的内衣,让他躺好,拉好拉链,把宝宝装在了里面,只露出一个头。睡袋这东西真不错,省得他踢掉被子着凉。把他放到小枕头上,再盖一条薄薄的小毯子。孔渔然坐在小熊旁边轻轻地拍他,哄他睡觉。崔隐换上台灯,打开电脑下载了几首轻柔的摇篮曲放给小熊听。也不知道是白天折腾得太累,还是摇篮曲的催眠作用,这小家伙儿没多会儿就呼呼地睡着了。孔渔然爬起来,搬来一把椅子,坐到崔隐旁边看他搜索的资料。这几个小时里,即便他们很小心地对待小熊,但还是有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对。比如小熊大便完要给他用温水洗屁屁,或者用柔湿巾消毒。他这么大的宝宝每天要喝五百毫升左右的配方奶。吃两顿饭,外加两次小点心。孔渔然问:“是不是给他吃得太少了?半夜会饿醒吧?要不要把他喊起来再吃点什么?”崔隐看看熟睡的小熊摇摇头说:“还是别叫醒了,小孩子突然惊醒会哭的,就像傍晚那样。还是等他醒了再吃吧。咱俩都没经验,任务很艰巨!得时刻小心啊!”“也没给他洗澡!”孔渔然小声问,“明天洗吧?”“好!明天晚上给他洗澡!”崔隐点头。“点开这个看看!”孔渔然指着相关链接说。两个人的脑袋又凑到了一起,只有眼珠随着网页的滚动转来转去。时间紧,任务重,两人越看越起劲。养宝宝真不是一件容易事,这里边的门道多得很。看了好多注意事项,又搜集了一些适合宝宝的食谱。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脑袋还有时间不够用。他们多看一眼,小熊就可以少出现一次意外,一定要照看好小熊!虽然他们没经验,但是他们有信心,有超好的脾气和超强的耐心和对小熊的爱心,再加上两个人的细心,恶补一下养护知识也勉强可以当临时爸妈吧。两个多小时后,孔渔然打了一个哈欠。她捂住自己的嘴巴,歪头看崔隐,发现自己和他竟然离得这么近!她向旁边挪挪,揉了揉鼻子。真没面子,淑女是不可以当着别人,尤其是在男人面前打哈欠的。可是她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她撇撇嘴,瞪了崔隐一眼说:“看什么看?没看过人打哈欠?”崔隐忍住笑说:“快睡吧!明天可要早点起床啊!”他保存了整理的资料,关上电脑。抱起自己的被子和枕头起身走出去。从此这不再是他的卧室了,变成了小熊和孔渔然的卧室。“崔隐!”孔渔然突然叫住他。“呃?”崔隐疑惑地望着孔渔然,她到底要说什么?“那个,你冷静点啊!你今天晚上……”孔渔然看了看小熊,然后小声说,“你好像没遛狗!”崔隐连忙走出卧室,关上门。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虽然没遛狗就是件挺可怕的事,但是他刚才想到别的更可怕的地方去了。孔渔然这个笨丫头,说话拐弯抹角,害他出了一身冷汗。崔隐轻轻地叩了两下门,没有人回应。看看墙上的挂钟,他转回来直接推门走进了卧室,“骆驼”跟着跑进来,但马上就被主人轰了出去。孔渔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为什么天花板比以前高了呢?难道房子也在生长吗?恍惚间,她看到崔隐在她头顶乱晃着。孔渔然自言自语:“啊!又做梦了!”崔隐问:“什么梦啊?”孔渔然嘿嘿嘿地傻笑。“爸爸!爸爸!”奶声奶气的声音。孔渔然惊醒。她猛地坐起来,看到身旁在睡袋里踢来踢去的小熊。又看看小熊对面的崔隐。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崔隐回来了,而且还来了一个可爱的宝宝——小熊。“睡得好吗?”崔隐笑呵呵地打招呼,“要给宝宝做个好榜样,不能像往常那样手忙脚乱的哦。”“只要你别手忙脚乱就好!”孔渔然点头,“我肯定不会着急的。”崔隐一边拉开小熊的睡袋一边说:“早饭快好了,小熊的牛奶正热着呢,我抱小熊去厕所。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反正我不用去上班,需要工作的时候再换你照顾。”“崔隐!”孔渔然高兴地说,“谢谢你!”“不太想听这句话,我又不是雷锋……”崔隐把小熊拉起来,让他坐着,迅速给他穿上小毛衣,和小绒裤,套上两只可爱的小袜子,系上干净的围兜。他微笑着捋了捋小熊的胳膊腿儿,把他抱了出去。“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孔渔然在小熊咯咯地笑声中自言自语地起床。他特意把柔湿巾拿到了卫生间,等小熊便便完,把他放到地上,让他撅着屁股。崔隐一手扶着小熊,令一只手扯柔湿巾帮他擦干净。既担心他会摔着,又要避免便便蹭到裤子上。当爹妈的真是不容易。崔隐把小熊抱到沙发上,用毛巾沾温水给他擦脸和小手,一边擦一边轻声地说:“哎呀,小熊的脑门儿洗干净了!脸蛋也洗干净了,嘴巴也擦擦……”小熊呵呵笑,举着小手指指崔隐报到的五官所在的位置。他真聪明,还不会发音,但是崔隐说哪里,他能很快指出来。看来他喜欢这个游戏,网上说的确实没错。孔渔然飞快地洗漱完毕,给小熊送去热乎乎的奶瓶。小熊真的饿坏了,看见奶瓶眼睛都绿了,伸着小手抓奶瓶。孔渔然递到他手上,他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用大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崔隐和孔渔然,生怕有人和他抢。“小熊,好喝吗?”崔隐问他。小熊一边喝一边点头。“给我喝一口行吗?”崔隐故意逗他。小熊突然闭上了眼睛,大口地吸允着好喝的奶。要是还有多余的手,他一定连耳朵也一并堵上了,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只好假装没听到,没看到了。人说眼不见,心不烦,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他还得专心地喝奶呢。“啊!小抠门儿!”崔隐气坏了。没想到小家伙这么吝啬,得好好教育教育才行。孔渔然笑呵呵地端起小熊的洗脸水往卫生间走。她得和崔隐一起干活,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孔渔然端着托盘把早饭端到饭桌上,崔隐抱起小熊坐到饭桌前,让小熊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个小家伙儿一直捣乱,喝完奶之后还对餐桌上的早点大下其手,抓起一块面包就往嘴里塞,崔隐喂他喝一口鸡蛋羹,他开心得直拍桌子。可见崔隐的手艺小家伙儿很喜欢。“骆驼”坐在客厅中央,用屁股朝着他们,偶尔回头瞪他们两眼。没良心的主人,只知道冲孔渔然笑,跟那个新来的小矮个儿玩,给他吃喝。都没时间多瞅它一眼,昨天晚上就没带它散步,害它大小便失禁,真是没面子。今天更过分,连粮食都没给它准备。看主人这势头,是不打算再要它了。是不是想饿死它?骆驼一直用鼻子重重地呼气抗议,它才不会向他低头,乞求他赏口饭吃,它“骆驼”也是有骨气的,绝对不能让那新来的小矮个儿看不起它。可是主人似乎根本把它当成了毛绒玩具,想起来才会抚摸两下。更多的时候还是冲他瞪眼,让它离远一点。他是不是真不喜欢它了?它又没犯什么错。难道是因为在李感家和他家那只猫玩了几个小时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主人也太小心眼了吧。那小矮个儿有什么好的?路都不会走,饭也不会吃,便便都要人抱着,还要别人给他擦屁股,真是笨到家了。主人围着他转也就罢了,怎么孔渔然也昏了头喜欢得不得了?那小矮个儿真是它的冤家!它想到了离家出走,趁着出门散步的机会,干脆跑到“饭粒”家去,不回来了!哦!“饭粒”!它优雅漂亮的朋友,好久不见了。真想它!不能走啊!妈妈曾经说过,对主人忠诚是它们做狗的基本道德,要做到百分之百的忠诚。崔隐只是忽视它,又没有虐待它,不能走!它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骆驼”叹了口气,心想即便主人打它骂它虐待它,它也要受着,绝对不能弃主人而去!可是它饿啊!它向餐桌边凑了凑,走到崔隐旁边。肚子十分配合地咕咕大叫着,可崔隐只回过头冲它说:“别过来!小熊怕你!”骗狗啊!那小矮个儿明明在向它招手。主人为什么不直接说讨厌它呢?省得它老胡思乱想。“骆驼”向孔渔然身边凑了凑,孔渔然扭头看看它,脸上挂着微笑,可都没有像往常那样抚摸他的后背或者脑门。她端了一杯水凑到小熊的嘴边哄他喝了一口。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它享受这样的待遇呢?它真要疯了。崔隐猛然想到,他的狗还饿着肚子。回头看看它可怜的表情,真是打心眼儿里觉得对不起它。“别怪我啊,光想着小熊了。”崔隐道歉,孔渔然从椅子上蹦起来,冲到柜子边上,拿出“骆驼”的粮食,给它倒了满满一碗,再加一碗清水。看着“骆驼”胡噜胡噜地吃下,总算减少点罪恶感,虐待动物?这罪名不轻啊!孔渔然小声嘟囔道:“‘骆驼’啊!因为小熊的自理能力为零,所以你以后能不能自己找吃的,自己下去散步呢?”“对不起啊!‘骆驼’!”崔隐道歉。“骆驼”感觉自己被抛弃了。饭后它的散步十分短暂,才看到“饭粒”的影子,主人就掉头回家了。整个上午,主人都围在那个小矮个儿的身旁,一会儿给他水喝,一会儿给他香蕉吃,和他做游戏,给他讲故事,还看了一会儿电视,主人接了两个孔渔然打来的电话,哇啦哇啦说得嘴角都快甩到耳朵后边去了。快到中午的时候好不容易哄他睡着了,“骆驼”以为主人总算有时间跟自己玩了。没想到主人关上卧室的门,挽起袖子就冲进了厨房。吃罢午饭,孔渔然抽空洗了小熊的衣服,然后赶去上课了。她真恨自己没办法缺课,要是毕业之后像崔隐那样有一份自由的工作该多好。吃饱喝足的小熊跟着电视哇哇唱了起来,崔隐完全听不懂他唱的到底是什么。“骆驼”神情落寞,已经在他面前晃了四十多回。它在提醒他散步的事。崔隐发起愁来,他想上厕所,饭桌还没收拾,地也没才擦,可小家伙儿不睡觉,他怎么敢离开半步?哈!怎么没想到还有两个可以任他呼来唤去的免费保姆?崔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飞快地拨了李感和郑而末的电话。那两个家伙,现在不使唤他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顺便可以让他们来体验一下养宝宝的乐趣与艰辛,免得他们以后转正当爸爸的时候手忙脚乱。听说来了个宝宝,不到半小时两个人就提着水果赶到了。没等他们开口问话,崔隐便把小熊往郑而末怀里一塞,急匆匆地冲进卫生间。等他一脸轻松地出来时,发现小熊捧着李感的脸喊爸爸。他跑过去把小熊抢了回来。“哪来的孩子啊?”郑而末问。“孔渔然朋友的。”崔隐简单地回答。“喂!他好像刚才管我叫爸爸啊?”李感兴奋地靠近小熊说。“美死你得了!他是想拉粑粑!”崔隐搂着小熊走进卫生间,撇了撇嘴小声对小熊说,“以后只准管我一个人叫爸爸!敢叫别人小心打屁屁!”“爸爸!”小熊咯咯笑。“真乖!”崔隐得意地笑,“怎么还不尿?哦,还得唱歌。喂!过来个人!”崔隐朝门外喊。“你这个爸爸当的挺专业啊!”郑而末走进卫生间打趣他。“怎么了?”李感探进一个头来问。“给他唱《两只老虎》!”崔隐命令道。“为什么?”郑而末不解地问。崔隐说:“不唱他便不出来!倔着呢。”郑而末翻翻白眼唱了起来,可声音太细了,小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完全使不上劲儿,无论如何也尿不出来。奇怪了。难道郑而末比他妈妈唱得还女气吗?换李感来唱,小家伙儿总算尿了出来。看到不软不硬的金黄色大便,崔隐松了一口气:“真好!我儿子便秘好了,一天不注意饮食都不行!只能得给他吃菜和水果!不能喝蜂蜜,你们说郁闷不郁闷?一岁以下的宝宝不能喝蜂蜜的,蜂蜜里有肉毒杆菌,孩子的肠道还不健全,会中毒的!当然,我儿子一岁零两个月了,但也不能喝!据说蜂蜜会导致孩子性早熟,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我可不敢拿他做实验!”他滔滔不绝地念叨昨天晚上在网上查到的关于蜂蜜的信息,看到满脸茫然的两个傻老爷们儿,他及时停口。这简直是对牛弹琴,看他们那眼神,好像把他当外星人看,难道就一点都不崇拜他的博学吗?崔隐摇摇头补充道:“等一会儿谁给他擦屁股?”郑而末瞄了李感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觉得擦屁股这种活儿不是我该干的!你可以想象我这么漂亮的手捏着卫生纸碰那种脏东西吗?你就多辛苦一点吧!!”说完捏着鼻子撒腿跑了出去。“好像他自己从来都不擦似的!”李感无奈地摇摇头,撕一条卫生纸在一旁等着,“哎,这孩子得在这儿待多久啊?”崔隐摇头答道:“不知道。直到她妈妈回来接为止。不能用卫生纸!格子上的那包柔湿巾看到了吗?用那个擦!”“真是够奢侈的!我觉得用面巾纸擦屁股就够奢侈的了!”李感扯出一张柔湿巾又问,“这得多少钱一张啊?”“不知道!”崔隐摇头。李感一边给小熊擦屁股一边说:“听说养一个孩子需要很多钱,你得玩命挣钱才行!不然还不把孩子饿死了。”“你这个乌鸦嘴!再咒我儿子,我跟你拼命!好好擦!”崔隐喊。终于搞定了,崔隐把宝宝放到沙发上,挥了挥胳膊,孔渔然还真干不了把尿这力气活儿。崔隐歪头看见了趴在窗口发蔫的“骆驼”。他拍拍李感的肩膀说:“帮我遛狗吧!实在忙不过来了!”李感撅着嘴带“骆驼”下楼,崔隐一边满足郑而末的好奇心,回答他的所有提问,一边给小熊穿棉外套和鞋。换上一个新围兜,这小家伙口水流不断,几个小时就要换一个干的。等李感遛完“骆驼”,崔隐给小熊带上帽子,抱起他,喊上两个大男人一起出门了。今天的任务主要是采购,有很多东西需要买。创造一个适合宝宝生活的舒适环境比什么都重要。崔隐把钱包交给李感,今天他只负责指东西,不负责交钱。到了卖纸巾的区域,崔隐指了指和家里一模一样的柔湿巾说:“再买一大包,小包的也要。以小熊柔软的小屁屁,一定要用超柔软的柔湿巾,昨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用卫生纸给他擦了一次,他竟然没抗议!我儿子真够宽容的!”听得郑而末直撇嘴:“给我也来一包,小时候没用过这东西。”“现在用也来不及了!”崔隐翻翻白眼说,“还是我儿子用不浪费!”“嘁!就你儿子的屁股是屁股!我们的屁股都不是屁股!”李感嘟囔。为以防万一,还是买了一包L号的纸尿裤。虽然小熊不听《两只老虎》绝对便不出来,可这习惯似乎也得改改了。崔隐还想到可以到网上下载一首《两只老虎》到手机上。关键时刻,可以用手机放给他听。免得每次他唱歌时都被孔渔然笑话。可是如果在平时,他听到这首歌,会不会大小便失禁呢?小熊不会尿床的吗?要是不尿床可就太厉害了!郑而末说自己尿床尿到3岁。崔隐打算今天晚上把摇篮曲换成《两只老虎》给小熊听,看他到底尿不尿床。网上说十四个月大的宝宝,可以刷牙了。崔隐看了半天,买了一只幼儿用的小牙刷。回去给儿子刷刷那八颗小牙。崔隐的手都快断掉了,他换了个手抱小熊,小家伙儿树袋熊似的,小胳膊小腿儿紧紧地贴在崔隐身上。崔隐逗他:“儿子!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小熊咯咯地笑,这小家伙似乎只会咯咯笑,难道就不会哈哈笑,不会嘻嘻笑,不会呵呵笑吗?小笨蛋!牙齿没长全,一笑就会漏风。崔隐无限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家伙儿的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个不停,应该常带他出来转转。在卖幼儿护肤品的地方看了半天,花样还真不少,而且价格不菲。不过家里已经够多了,看来林姐也真舍得给孩子花钱,就先把家里的用完再买新的吧。天气太干燥了,万一小家伙的皮肤变差了多难看。回去一定严格按照程序给他护肤。崔隐在卖马桶圈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儿童座便器!据说可以固定在马桶上,只要让孩子骑坐在上边就行了。崔隐大笑着买下,吓得旁边两个人心惊肉跳。他笑着说:“我儿子大小便的问题解决了!再也不用担心胳膊会断掉,孔渔然也可以看着小熊上厕所了!这真是个好东西啊!哈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们说好今天晚上给小熊洗澡的。哦!得买个大澡盆!澡盆!澡盆!儿子,你看见了澡盆了吗?哦,在那儿呢!”崔隐兴奋地抱着小熊朝澡盆奔了过去。他挑了一个大小适中的红色澡盆,一块巨大的地垫。交完钱,让郑而末扛着。看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崔隐就觉得心情特好。谁让他们在他无家可归的时候,一个拒绝收留他,另外一个更过分还把他赶出门来!这次要报仇!转来转去转到小家电区域,崔隐被一款小巧的食品加工机吸引了,可以研磨,可以榨汁,绞肉,还可以做豆浆。他撇嘴笑道:“不买一台回去对得起谁啊?给我儿子做果泥吃。”“果泥?我也要吃果泥……”郑而末嘟囔。崔隐用手指了指,装出一副十分有钱的样子说:“买下!”李感撇着嘴跑去交钱。在超市又采购了些新鲜蔬菜、水果和软软的小面包等零食。小熊也学着崔隐的样子,把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挨个指了一遍,嘴里大声嚷嚷着:“买下!买下!”真是有样学样,看小熊的架势是打算把整个超市搬回家。三个大男人交完钱拎着东西,抱着孩子逃出了超市。可不能让孩子养成随便乱要东西的习惯,他该以为地球是围着他转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他而存在的。好在小熊没哭没闹,似乎只是在玩。要是真为要东西而哭的话,该怎么办呢?打一顿屁股能解决吗?郑而末撇着嘴问崔隐:“至于这么高兴吗?”“嗯!”崔隐点头。“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表情还有刚才买东西时的表现很欠踹?显摆你有儿子?我们没有吗?”李感也激他:“真有点那个意思!你自己生一个出来给我们瞧瞧!”“是啊!你自己生出来一个再跟我们显摆!有本事一年之内生出一个儿子来给我们玩!”崔隐笑答:“别乱说啊!孔渔然会生气的!”“我们可没提孔渔然的名字啊!是你自己瞎想。哎,李感,是谁死皮赖脸地非要和女生一起合租的?”郑而末酸溜溜地说。“是啊,我们怎么认识这么无耻的人啊?”李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去。“谁死皮赖脸了?是她让我回去的!她要是不让我回去,我怎么可能回去呢?”崔隐反复强调。郑而末凑过来小声问:“哎,你们俩确定关系没?”“我们可以叫嫂子了吗?”李感问。刚才还精神十足的崔隐,一下子蔫了,他噘着嘴说:“还没。”“服了你了!”李感和郑而末异口同声地感叹。崔隐想了想说:“不过好像也差不多……”郑而末对他嗤之以鼻:“我们还不了解你!春天到来之前你敢表白我都随你的姓!哎,怎么这么重啊?崔隐,咱俩换换!”他觉得手里拎的东西越来越沉。两只胳膊似乎在变长。“换什么?”崔隐没明白。“我抱着孩子,你拿东西!”郑而末把东西全放下,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你以为抱孩子是件轻松的事吗?”崔隐撇撇嘴把小熊送到郑而末怀里,看郑而末的小身子骨儿不无担心地说,“抱住了,别撒手!”“打死也不撒手!”郑而末发誓,他颠了颠小熊对崔隐说,“你真会偷懒,还是小熊比较轻!”小熊搂住郑而末的脖子,盯着他的侧脸研究了半天,郑而末问他在瞅什么。小熊突然喊:“姐姐!”郑而末看看身后,没人,再看小熊确实是对着他喊的,他险些气晕过去,撅着嘴说:“再看看!我是姐姐吗?”崔隐和李感偷笑,看郑而末这小子还臭不臭美!“嗯?”小熊认真地点头,“姨姨!”并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把他的口水全抹在了郑而末的脸上。“儿子!我也要!”崔隐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小熊口水十足地亲了他一口,把他美坏了。“我也要!”李感也凑过去。小熊完全不吝啬,探头亲了李感。除了郑而末,两个大男人和那个小男人都呵呵笑着。郑而末恶心地大叫,他扯起小熊的围兜抹了抹自己的脸。“我很像女人吗?”郑而末转过身子,表情严肃地问崔隐和李感。崔隐点头说道:“小熊太小,还没学会撒谎呢!”“完了,看来我得改变形象了!”郑而末叹了口气。他歪着头在路边停着的一辆车的后视镜上照了照,要是怀里没有小熊,他就整理一下头发了,可惜他现在没有多余的手来顾自己的形象。可能没有几个男人会像他那么在乎自己的形象,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头了?陈旧不会嫌他太夸张吧?李感喊他:“别照了!我看你没有改的必要,反正陈旧也不会选你?”郑而末还嘴:“哥们儿,我知道你是嫉妒陈旧总给我打电话。一个女生总给男生打电话,这说明什么呢?”“总?”李感撇嘴。“总比没有强啊!你还是知难而退吧,大家都这么熟了,我又不会笑话你!”郑而末毫不示弱。“你们是真喜欢陈旧吗?”崔隐打断他们,“你们要是玩的话,我怎么向孔渔然交代?”“当然了!陈旧多好啊!她是我见过的最直爽的女生!”郑而末笑呵呵地说。“你喜欢她什么?”崔隐转头问李感。“看起来很舒服,又会做菜!”李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不想结婚以后还在外边吃。”“打住!你这种思想是不健康的!取消你的资格!”郑而末严肃地说。李感白了他一眼说:“你说了不算!陈旧都没取消我资格,你凭什么取消!”郑而末靠近李感小声说:“其实陈旧的厨艺也就一般,我介绍一位女厨师给你,你别跟我抢陈旧怎么样?”“怎么办?我偏偏喜欢跟你抢东西。”李感无辜地摇摇头。郑而末瞪着细细的眼睛,鼻子发出重重的呼吸,真恨不得捏死眼前这个假正经的死小子。小时候抢他的零食和玩具,上学后喜欢在他辛辛苦苦写完的作业纸上签上李感两个大字。长大了还要抢他的女人?不对!他已经抢走过一个了!要是没有李感这家伙捣乱,他怎么会到24岁了,还在打光棍?这一次他一定要守住陈旧,不能让那个死不要脸的家伙得手!崔隐真恨不得把两个一直吵不停的家伙赶走,可一想以后还免不了要找他们来帮忙,便忍了。可他们实在是太聒噪了,像两只鹦鹉似的,吵得崔隐的脑袋嗡嗡直响。他得快点做饭,把他们的嘴堵上,然后就以天色已晚为由轰他们走。他暗暗发誓不到万不得以,就不再找他们来当保姆了。小熊常和他们在一起,估计也会变聒噪的。他可不想这么可爱的孩子长大了像郑而末一样唠叨,像李感一样装酷。“两个男人哪来那么多话可讲?”崔隐把孔渔然看上瘾的那本童话书拍在沙发上对他俩说,“想说话是吧?给我儿子讲故事!”郑而末撇着嘴表示了不屑,他拿起童话书翻了翻,嘟嘟囔囔地念起来。小熊捧着奶瓶咕嘟咕嘟喝美味的奶,耳朵竖起来听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故事,以前都是妈妈讲给他听的,今天怎么换成这个细长眼睛的“姐姐”讲了?妈妈去哪了呢?在这里他只认识孔渔然妈妈,怎么会有这么多陌生人抱他,喂他喝奶,抱他尿尿?那个个子最高的爸爸最好,给他做好吃的,还跟他玩。小熊暗自想着。他竟然在听故事的时候会走神儿,真是邪了门儿了。“就给我们吃这些东西吗?”李感走进厨房吓了一跳。“别挑了,都跟着我儿子一起吃吧!超级有营养!”崔隐干得十分起劲。新买的榨汁机特别好用,只是加工杯太小,要做这么多人的量就要重复很多次。崔隐强迫李感把手洗干净,帮他干这个毫无创意的工作。李感把那六个冒着热气的光溜溜的大土豆,去皮,切小块扔进加工杯,装满大半杯,加点清水,拧严盖子研磨,在不锈钢刀的淫威下,土豆很快变成了粘稠香滑的土豆泥。李感干得挺起劲,一边做一边拿勺子玩起土豆泥了。崔隐笑着切冬瓜,用冬瓜加排骨煮一锅汤,再做一个软软的西红柿炒鸡蛋。最后蒸上一锅香喷喷的大米饭。哪一样小熊都能吃,免得他以为大人们自己偷着吃好吃的。孔渔然果然没让郑而末和李感失望,把陈旧也带来了。听到陈旧的说话声,李感扔下手里的土豆,迅速地在崔隐的围裙上抹了抹手,深呼吸三次之后出了厨房打招呼。郑而末抱着宝宝早凑了上去,一副欠踹的表情。李感白了他一眼,转头冲陈旧微笑,轻轻地问:“回来啦?”“不要说废话啦!”陈旧脆生生地答,“没回来怎么看到你!”“哦。”李感蔫蔫地应声,陈旧一直乐呵呵的,让人急不得恼不得。怪只怪自己太笨,不会说话。人家陈旧说得确实没错。没回来怎么看到,怎么说话呢。唉!李感叹了口气转回厨房,还是做土豆泥去吧。郑而末大笑,要是没有小熊在怀里,他真想翻个跟斗来表达一下愉悦的心情。孔渔然一边脱鞋一边笑着问郑而末:“小熊乖不乖?”答案是肯定的,小熊是天下最乖的孩子。陈旧张开双臂朝郑而末走去,郑而末险些晕倒,陈旧想拥抱他吗?他缓过神儿来发现怀里的小熊被她抱走了。他撅着嘴小声嘟囔:“不能连我一起抱走吗?”孔渔然看着他偷笑,捏捏小熊的脸之后,又去拍了拍早早站在卧室门口迎接她的“骆驼”,那个家伙自从主人不准它出现在小熊十米之内,它就懒洋洋地整天趴在床上睡觉。它在闹脾气呢,孔渔然心想。她洗洗手,进厨房去帮忙,并小声告诉了崔隐。崔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一盘菜交到她手上时他说:“等小熊走了之后我会好好对它的。”孔渔然摇摇头说:“不是小熊走之后,它很伤心呢。比如说有这么多朋友在的时候,小熊有人带,你可以抽空和‘骆驼’玩。别让它伤心,它可只有你这么一个主人!”“嗯。你也要帮我陪它。”崔隐说。他想到那天想表白时,本来想说这句的,结果因为赵旭瑞捣乱一直没机会说,如今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当然了!保姆同志!”孔渔然点头答应。“保姆就保姆,千万别加后边的同志!”崔隐笑出来。她以前还怀疑过他是同志。“你们就甜甜蜜蜜吧!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李感没好气儿地插嘴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崔隐白了他一眼,要是他不在多好。当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当灯泡呢?“加油啊!”孔渔然说完端着菜转身跑了出去。李感也不知道孔渔然是让他加油做土豆泥还是加油追陈旧,难道孔渔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吗?回头让崔隐拐弯抹角帮他打听打听。据说有些女生如果喜欢一个男生,就会和他对着干,以引起他对自己的注意。他和陈旧是不是这种情况呢?还是先搞清楚了比较好。吃晚饭时热热闹闹,小熊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他愉快地吞下一勺子土豆泥,看看这个人的嘴,看看那个人的嘴,等崔隐再次把食物送到他嘴边时,他十分大方地往崔隐的嘴边推了推。崔隐瞪大了眼睛问:“是给我吃的吗?”小熊笑着点头:“嗯!嗯!”崔隐激动地在小家伙儿脸上啃了几口,然后吃下了那勺食物。小熊还是有良心的。知道崔隐爸爸给他做饭,喂他吃东西都没时间自己吃。他咯咯笑着喊了一声爸爸。崔隐把小熊紧紧地搂在怀里,这小家伙儿太招人待见了!大家都撇嘴,这父子俩还真会让人羡慕。孔渔然也有点羡慕,还有一点点嫉妒。当初还嫉妒过他和“骆驼”呢。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很久很久以前?从什么时候她和“骆驼”也成了“铁哥们儿”?“骆驼”在角落里嚼着美味的狗粮,终于明白为什么主人把感情都投入到了那新来的小矮个儿身上,就因为他会叫爸爸,会把食物分给崔隐吃。“骆驼”悻悻地想,或许自己也该试着发发“爸爸”的音,只会发“汪汪”的音现在已经不吃香了。要不要把自己的粮食也分给崔隐吃?也许还能让主人再多看自己几眼。他叼起自己的饭盆往茶几那边拖去。所有人都停下来转头看它,看得它有些不好意思了。它看了看崔隐,主人说过不许它靠近那小家伙儿,他用爪子把饭盆往崔隐那边推了推,然后转身去喝水。喝了几口,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它怎么了?”郑而末问。“食欲不太好啊!”陈旧说。“小熊给我抱,你快去吧!”孔渔然从崔隐怀里抱过小熊。崔隐嘟囔着起身走进卧室。“骆驼”见他进门,低着头忙摇尾巴,摇尾巴的速度快到可以当电风扇了。崔隐坐在他旁边抚摸它的毛,毛有些发涩,也该给“骆驼”洗澡了。“骆驼”把下巴放在他的腿上,半眯着眼睛,享受主人的抚摸。崔隐轻轻地说:“弟弟太小了,自己照顾不了自己,连吃饭、走路和便便都不会呢。所以这两天没时间跟你玩,别生气啊!生气吗?”他捏捏“骆驼”的鼻子,揉揉它的脸,“骆驼”一脸无辜相,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主人还是爱它的,这点没变就行。“走吧!吃饭去!”崔隐拍拍“骆驼”的头。“骆驼”从床上跳下来,跟着主人一溜小跑到客厅,崔隐又给它加了些粮食。“骆驼”再次把饭盆向崔隐那边推了推,等着他与自己分享食物。崔隐愣在原地没动。“吃了小熊给的,不吃‘骆驼’的是不是偏向啊?”孔渔然笑着说。郑而末帮腔:“是啊!既然小熊给你,你吃了,现在‘骆驼’也给你,不能不给面子吧!”李感点头说:“你不吃它会伤心的!”“你们这帮没良心的!让我吃狗粮?!”崔隐发火了。“没办法啊!都是你的最爱!”孔渔然继续逗他。“我吃一颗,剩下的都归你好不好?”崔隐从“骆驼”的饭盆里捏起一颗,飞快地扔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吞下去了。“骆驼”看主人吃下,撅着屁股蹦了两下,太好了!它低下头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你真吃啦?”李感吃惊地问。郑而末捂住嘴干呕道:“你是老大!我服你了!这两个小家伙儿都爱你,也不知道该不该羡慕你!”“你把这个吃下去,你就是我老大!”崔隐趁“骆驼”不注意,变戏法似的从手掌里变出一颗狗粮来,准备往郑而末的嘴里塞。郑而末吓得跳起来,提起自己的外套开门跑了出去。大笑哄堂大笑。崔隐追出去。郑而末连电梯都没坐,顺着楼梯往下跑,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台阶上,看起来狼狈极了。他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跑。崔隐趴在扶手上朝他喊:“哎!吃完再走!”“留着你自己吃吧!”郑而末气喘吁吁地答。很快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就消失在楼道里。晚饭后,李感和陈旧被派去厨房刷碗。崔隐和孔渔然研究李感的表情,明明高兴得都不知道自己姓李了,可还一副死不情愿的表情。陈旧斜着眼睛偷瞄高自己一头的李感,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英俊?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地球人。这个家伙笨手笨脚的,估计以前连厨房都没进过,完全不知该从哪里干起。陈旧也不怕自己的嗓门吓着在客厅里玩耍的小熊,高声吆喝着指挥李感擦灶台。刷完的榨汁机让他擦干,然后放到她平时得踩板凳才够得到的柜子里,这么高的个子不利用就浪费了。李感总是一副小绵羊的乖巧表情。“我来刷吧。”李感想代替陈旧把剩余的碗刷完。“给你!”陈旧毫不客气,她正好可以去休息休息,腰都疼死了。李感打开水龙头,在自来水的冲刷下洗去油渍。冲干净一个,码好一个。“不会刷碗吗?”陈旧踅转回去把自来水关掉,太浪费水了。“碗难道不是这样刷的吗?”李感有些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地做事情,可还是做得不对吗?难道刷碗还有什么秘诀?陈旧把洗碗布递到他手里问:“你觉得洗碗布是干什么用的?”“擦干?”李感问。陈旧叹了口气说道:“你得好好向崔隐学习学习,你怎么什么都不会?”“一直没机会做,自己一个人吃饭没什么意思。”李感找借口。其实他是做不来才出去吃的。陈旧撇嘴道:“其实就是懒对不对?孔渔然就懒,懒成那样,都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你愿意到我家去做饭吗?”李感突然冒出一句,“呃,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陈旧斜眼看他问道:“找保姆吗?”“不!不是!我是问你愿意给我做饭吗?我不会做饭,但是我会修电脑,还会做动画……”李感支支吾吾地说,“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我会对你很好的!”陈旧想也没想便冒出一句:“我考虑考虑!”她没想到一向话不多,喜欢用眼神说话的李感竟然向她表白?还以为他只会闷闷地吃饭,做事。这么英俊的家伙,一个眼神便可以电晕一大片女生的家伙问她要不要做他女朋友。要答应吗?不答应吗?他在耍她玩吗?看她好欺负?还有那个娘娘腔,两个人到底是吃错什么东西了?陈旧脑袋有点乱。她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曾经对那么多个韩国演员动心过,可把哪一个安排在自己身边当男友呢?她竟然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刷完了吗?”孔渔然抱着小熊晃进来问。“哦,还剩几个碗就好了!”陈旧扔下李感,快步走出厨房,回头又补了一句,“别老开着水龙头!”崔隐带着“骆驼”下楼散步了,他遇到了莫水萱,小丫头儿拉着她家的金毛快步跑过来兴高采烈地问候他:“崔隐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是啊!我又回来了。”崔隐答道。说完挺郁闷,这句话说的真没创意,好像自己是胡汉三似的。“以后‘饭粒’又可以和‘骆驼’一起玩了。”水萱高兴地摸摸“骆驼”的头。“骆驼”亲切地和“饭粒”碰了碰鼻子,这是它们之间特有的问好方式,问过好便一起撒花儿折腾起来。“嗯。”崔隐心不在焉地应道。“崔隐哥,不会再走了吧?”水萱有些担心,当年崔隐突然消失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他了,可是他又回来了。这一次那个姐姐说他搬走了,她便真以为他不再回来了,可是崔隐哥哥又回来了。他还会再消失吧?“嗯!暂时不会走了。”崔隐点头答道。“暂时?”莫水萱惊呼,“就是说还是会走吗?”“应该会在这里住到我买房为止。”崔隐解释。这里不是他的房子,也不能住一辈子。下一个目标——买一所大房子。“什么时候买呢?”水萱皱眉。“还不知道呢。水萱,我家里有事,改天再聊吧。”崔隐拉起“骆驼”准备回家,小熊还在家等着他洗澡呢。“哦。”水萱不情愿地拉住“饭粒”,看崔隐哥哥拉着“骆驼”走远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再也看不到崔隐哥了。崔隐哥和那个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感情很好吗?崔隐哥又为什么走了两天?下次一定问问崔隐哥哥打算在哪里买房子,再和他要手机号码。这样即便他搬走了,她也可以找到他。崔隐打开门,“骆驼”跑进屋去喝水。孔渔然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小熊在李感的身上爬来爬去。陈旧正抱着电话滔滔不绝地教训着谁。崔隐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习惯,他走进卫生间准备热水,浴霸的四个灯泡全打开,等卫生间变得暖洋洋的。就可以给小熊洗澡了。也不知这小家伙儿爱不爱洗澡,反正他的“骆驼”很喜欢。给小熊洗完,再给“骆驼”洗洗吧。崔隐边想边笑,四个大灯泡差点把他烤晕了。“儿子!可以洗澡了!”崔隐走过去抱小熊。“……赵旭瑞!你怎么这么轴啊?渔然肯定会养这孩子。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干!……是!肯定有困难,有困难大家帮一把呗!有这么多朋友,还照顾不好一个孩子吗?……小熊很听话!上哪找这么好的机会练习当爸妈去?谁家孩子舍得让咱们这么随便折腾着玩?……出事?能出什么事?谁说林姐不回来了?林姐是那种人吗?!”陈旧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孔渔然从陈旧手里抢过电话,对着话筒说:“赵旭瑞!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照顾不了小熊,但是真的不用担心我!有很多朋友帮忙呢!我会请位保姆回来照顾他。……你知道我的脾气,要做的事一定要做。我已经打定主意了,绝对不会反悔。该给小熊洗澡了,嗯,挂电话了。”孔渔然刚挂断,电话又响起来。孔渔然头也没回,抱起小熊走进卫生间。陈旧没接,直接把电话线扯掉。“再来一个人帮忙吧!”孔渔然喊。“你去吧!我把客厅收拾一下,太乱了!”陈旧对崔隐说。“嗯。”崔隐点头走进卫生间。陈旧转头看了李感一眼说:“你是回家?还是找个地方老实待着?”“我帮你收拾房间!”李感答道。陈旧撇撇嘴:“你最拿手的是什么?”李感脱口而出:“动画。”“我说家务活!”陈旧翻着白眼。“呃……”李感想了想,还是没有答案,“好像都不太拿手。”孔渔然把小熊的衣服都脱掉,让他站到大澡盆里,小家伙儿蹬着腿,哼哼唧唧死活不愿意下水。“小熊!洗澡多舒服啊!”孔渔然指着水里的洗澡玩具说,“你看小鸭子和小河马都在水里坐着呢!”小熊依旧摇头,挣扎着想逃跑。“爱洗澡的孩子才是乖孩子!”孔渔然说。崔隐开门走进去,孔渔然让他把门关上,不然小熊会冷。崔隐随手关上门,走到孔渔然旁边蹲下,本来就不大的卫生间,更显得狭小。崔隐轻轻地对小熊说:“儿子,喜欢洗澡吗?”小熊使劲摇头,洗澡多冷啊!每次洗澡的时候,那个保姆奶奶都按着他使劲搓,洗完他就变成煮熟的大虾了。“要和爸爸一起洗澡吗?爸爸就因为爱洗澡,爱吃饭,所以才长高个子,你要是不乖乖洗澡,将来长得和妈妈一样高,就找不到老婆了!”“是啊!妈妈小时候就不乖,不爱洗澡。”孔渔然帮腔。说完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是反面典型?“儿子,你要不要洗呢?不洗就算了。狗狗正排队呢,你要是不洗,我就给狗狗用你的大澡盆,用你沐浴露洗出一身香香的泡泡……”小熊一把拉住崔隐,满眼渴望的样子。孔渔然笑着把小熊轻轻地放在澡盆里,歪头夸崔隐:“还是你厉害。”“那当然了!”崔隐蹲在旁边,一手扶着小熊,一只手轻轻地往他身上撩水,他笑眯眯地问小熊,“水凉吗?”小熊冲崔隐露出几颗小牙,水花碰到身上痒痒的,他忍不住咯咯笑。他抓住崔隐的胳膊,然后指了指身下的澡盆说:“爸爸!爸爸!澡澡!”“要我一起洗吗?”崔隐问。“嗯!”小熊使劲点头。“那妈妈回避一下吧,我陪儿子洗了。”崔隐转过头对孔渔然说。孔渔然耸耸肩膀,摸摸小熊的脸蛋说:“小熊好好洗啊,洗得白白的,香香的!”小熊也拉住孔渔然大喊:“妈妈!澡澡!澡澡!”孔渔然的脸腾一下子红了,这个小坏蛋原来和崔隐是一伙儿的。她尴尬地看了崔隐一眼,希望他能帮她解围。没想到崔隐一脸坏笑着说:“是啊!妈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洗呢?”“想死啊!”孔渔然恼羞成怒,狠狠地踩了崔隐一脚,然后快步走出卫生间。崔隐大笑着锁上卫生间的门,和小熊一起舒舒服服地洗起澡来。孔渔然冲到卧室里,一边叠小熊的衣服一边生闷气。陈旧和李感一边干活一边吵。陈旧老嫌李感笨手笨脚,李感认为陈旧对一个家务新手要求太高,一直念叨着郑而末这小子太会偷懒,下次一定要让他多干点。崔隐把一个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家伙儿用浴巾裹着抱出来,交给孔渔然,他笑着说:“洗好了,让妈妈给你穿衣服吧!”“我这个妈妈和你这个爸爸可不是一家的!你不要搞混了!”孔渔然抱着小熊,把他放在床上,“我没说是一家的啊!”崔隐一脸无辜相。“洗完啦?让我闻闻香不香?”陈旧跑来跟小熊玩。“给小熊抹那一大堆护肤的东西了吗?”孔渔然问崔隐。“啊!忘了!”崔隐跑进卫生间把要擦的东西用毛巾兜过来,放到床上。然后回卫生间去收拾残局了。孔渔然和陈旧两个人,一个给小熊涂润肤乳,一个涂护臀霜。陈旧揭开小浴巾,露出他粉嘟嘟的小胳膊和小腿肚儿,看起来真想捏一下。小熊的小屁股蛋太柔软了,又白又滑,陈旧给他抹护臀霜抹了七八分钟。孔渔然实在看不过去了,把她挤到一边,嘟囔道:“差不多就得了,别老摸小熊屁股!”“你摸摸!特好玩!”陈旧哈哈大笑,“简直比白玉豆腐的手感还好!”“小熊,我们不让陈旧阿姨摸,赶紧藏起来!”孔渔然迅速给小熊穿上粉色的可爱内衣,把他塞到地铺的小睡袋里。“再摸一下!最后一下!”陈旧不死心地说。崔隐笑着走进来,摸摸小熊的鼻子,然后打开电脑忙了起来。“原来做家务这么累啊?”李感歪着脑袋走进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早知道这么累,我还去什么健身房啊!?”“是啊!你就定期来我们家干活吧!”崔隐头也没回,笑着说,“我儿子该睡了,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家了!”“好吧,真是充实的一天!”李感做了个扩胸运动,肌肉又酸又僵。崔隐又说:“等你将来有儿子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做了!”“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李感摇摇头说,“到现在连老婆都还没有。”“你那么帅,还担心没有女朋友吗?”孔渔然轻轻地拍着小熊。“唉!”李感叹了一口气,望着陈旧。这丫头怎么就对他不感兴趣呢?崔隐打开音频软件,挑了几首悠扬的摇篮曲播放。他转头对李感说:“还等着发工资吗?赶紧回家吧!顺便送陈旧回去!”“还用你说啊?!”李感没好气地说。不送谁也不能不送陈旧。“你们也早点休息吧,”陈旧跟小熊道别,“小熊,明天见!”李感也凑过去和小熊说:“Goodnight!”然后和陈旧一起出了门。“啊!”崔隐转头笑着说,“得早点教小熊外语!”“中国话好像还没学会十个词!”孔渔然笑着说,“小熊会说什么啊?熊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姨姨还有狗狗,好像没了吧?”“他还叫了郑而末姐姐呢。你说我们混着教他,他会不会搞混了?”崔隐问,“哎,他爸爸是韩国人吗?”孔渔然摇头道:“不是,只是在那边工作。”崔隐扔下鼠标凑到小熊旁边逗他说:“儿子!以后妈妈教你汉语,爸爸教你法语,李感叔叔教你英语,狗狗教你汪汪叫怎么样?”“汪……汪!”小熊学了两声小狗叫。“嗯?会啦?”崔隐喜出望外地看着小熊,又抬头看看孔渔然,孔渔然也一脸吃惊的表情。“汪汪!汪汪!”小熊乐着又学了两声。“骆驼”撒腿跑进来,看到崔隐,忙停住脚步,远远地看着小矮个儿学狗叫。“狗狗!汪汪!汪汪!”小熊在睡袋里折腾起来。“骆驼”原地趴下,盯着地铺上的小熊。这个小矮个儿确实比它厉害,不但会叫爸爸,还掌握了它们狗狗的语言,真是不服都不行!怪不得主人围在他身边转个不停。“哈哈,儿子会模仿狗叫啦!”崔隐高兴坏了,连睡袋一起把小熊抱起来亲了又亲。孔渔然也忍不住乐了,小家伙儿真可爱,学得还挺像,应该就是这两天跟“骆驼”学的吧。崔隐凑上去蹭了蹭小熊的小脸蛋,小熊咯咯地笑着躲避着崔隐的攻击,爸爸的胡茬太扎人了。“你怎么这么聪明啊?!小家伙儿。”崔隐笑着问。孔渔然拉拉他的胳膊说:“再闹一会儿小熊太兴奋就睡不着了,明天再跟他玩吧!”“好!”崔隐点头,转头对小熊说,“儿子啊!妈妈下命令了!你要睡觉觉喽!”孔渔然安抚着小熊:“晚安!小熊!”“晚安!儿子!”崔隐亲亲他的脸,从地铺上爬起来,“你也早点睡吧!我去给‘骆驼’洗澡。”“嗯!晚安!”孔渔然轻声应道。崔隐帮她换上台灯,走到门口他笑着说:“你应该说晚安老公!”说完撒腿跑了出去。孔渔然无可奈何地笑笑,崔隐最近总开这种玩笑。她虽然表面装出生气的样子,但其实心底里并不反感,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会被人笑话的。要是崔隐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妈妈,他也真的是爸爸,他们有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一起看着他长大,该是一件多有意思的事?孔渔然的脸有点发烧,她拍拍自己的脸,崔隐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爸爸吧。也是不错的老公?可崔隐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只是开玩笑而已吗?就像郑而末和李感对陈旧,真真假假,可能连陈旧也看不清楚吧。崔隐给“骆驼”洗了个淋浴,用它的毯子,把它像小熊那样包着抱出来,轻轻地放在沙发上,开了吹风机的小风给它吹干。它从始至终都十分配合,半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表情。吹干之后,崔隐打开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给“骆驼”梳理短短的毛。“骆驼”则换了各种姿势躺在崔隐的腿上,到后来干脆爬到他身上去了。“你真会耍赖啊!”崔隐微笑着抚摸它。他曾经是那么享受“骆驼”对他的依赖,时时刻刻都想着它,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是个合格的主人。没想到后来认识了孔渔然,他的心思就跑到孔渔然那里去了。现在小熊来了,崔隐为了照顾好他,又整天想着小熊的事。这样一来,“骆驼”就被他忽略了,其实孔渔然也被他忽略了,他现在得做饭,给小熊喂奶,跟他玩,给他洗澡,哄他睡午觉,给他讲故事,教他讲话,教他吃饭,上厕所,给他擦屁股。还研究着什么时候教小熊走路,他早该学走路了。他都没有时间和孔渔然单独待着了,两个人中间有一个麻烦的小灯泡,害他连眼神都没时间投向孔渔然。唉!要是他会分身术该多好,把一个崔隐分成四份。一个他可以24小时陪着“骆驼”,带它在草坪里玩。免得它得忧郁症。一个他可以和孔渔然恋爱,他有好多事都想和她一起做,一起买东西,一起逛游乐场,一起画画,还有一起跳舞,哦!他还不会跳舞。孔渔然会教他吗?一个他给小熊当爸爸。一个无所不能的爸爸,儿子要星星,就一定能摘到的爸爸。一个他出门去工作赚钱,赚钱买一座带院子的大房子,给孔渔然买她想要的任何东西,给小熊买吃的和玩具,还有故事书。赚钱给“骆驼”买最好的狗粮和玩具,让它可以随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卧室的门突然开了,崔隐只顾想事情竟然没有发现,孔渔然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己的卧室,没多会儿她提着大包走出来,走到门口轻咳了一声说:“我去上班拉。”崔隐吓了一跳,看到孔渔然手里的包,他的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他轻问:“今天也要去吗?”“嗯!”孔渔然点点头说,“小熊睡着了!今天你陪他睡吧,我很晚才回来,我还是和‘骆驼’一起睡。买电脑花得没剩几毛钱了,得多挣些钱回来,你可以给小熊买很多东西,可是我却不行。”崔隐没说话,看着她出门。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差,孔渔然为了照顾小宝宝,要拼命赚钱了。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喂?”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儿:“喂?崔隐啊,渔然呢?”“陈旧吗?她出去了。”崔隐听出了她的声音。“大晚上去哪儿了?”陈旧问。“她……”崔隐顿了顿说,“她去跳舞了。”“今天也不是跳舞的日子啊!”陈旧反应过来,“这家伙疯了?”“陈旧,能帮我劝劝她吗?”“我劝了好多遍了!她不听啊!她那脾气……”“嗯,这样下去我担心她身体受不了。”陈旧那头儿突然沉默了,这可不像她的性格。“大家想想办法吧。”崔隐又说。“崔隐,你喜欢渔然吗?”陈旧突然冒出一句。“是!”崔隐乖乖承认。“崔隐,领舞看起来好像很简单的工作,其实每次跳完腿都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抬不起来。林姐跳了几年,关节总疼,渔然还那么年轻,你一定要劝她……”崔隐叹气道:“你能告诉我怎么劝吗?”“哦,当初林姐和小熊的爸爸也是为这件事赌气而分开的,”陈旧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我相信你有办法能说服她。”“嗯,我会的。”崔隐应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追渔然呢?追她可有难度。”陈旧问。“还好意思问我?本来上次吃披萨那天打算表白的,结果杀来这么多人,搞乱了我的计划。后来赵旭瑞又找事,没办法只有先拖后了。”一提那天的事,崔隐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是孔渔然自己找的!谁让她当初搭理赵旭瑞。”陈旧气呼呼地说。“他们……”“纯粹是赵旭瑞一厢情愿!这我敢保证!孔渔然就是心软,赵旭瑞用装可怜的方法接近的渔然。”陈旧声音越来越大。“装可怜?”崔隐开始好奇,装可怜也可以追女生吗?“是啊!孔渔然刚到舞酒吧时,他就向渔然借钱。”陈旧说。“渔然那么吝啬的人……”崔隐想不通孔渔然怎么会借钱给别人。“是啊!但是赵旭瑞每次的借口都是肚子饿。”陈旧叹了口气。“肚子饿?领舞的收入不是还可以吗?”崔隐皱眉。“收入是不错,赵旭瑞说自己父母双亡,领舞的钱都寄回老家供弟弟念书了。”“他还有弟弟?”“渔然觉得他可怜,就借给他了。我偷偷调查过赵旭瑞,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这个家伙……”“一二来去,赵旭瑞就开始喊渔然姐姐。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对渔然别有用心。”“还有人追她吗?”崔隐比较好奇这个问题。陈旧酸酸地说:“有一大堆!在学校里老人有跟她搭话。但死皮赖脸到赵旭瑞那程度的还真是不多见。”“陈旧,你知道渔然为什么持独身主义吗?”崔隐突然问。“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渔然心里是有你的,这段时间她很反常,简直像换了个人。”“也不知道对她来说是好还是不好。”崔隐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想过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真希望她赶紧嫁给你!我可不想给她当一辈子免费劳工。”陈旧开玩笑。“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崔隐笑。“不说了,我妈喊我。拜拜!”陈旧急匆匆挂断电话。“再见!”崔隐挂上电话,走到卧室轻轻地躺到小熊旁边。他睡得很熟。崔隐看着他圆圆的小鼻子发起呆来,小熊的爸爸妈妈应该很漂亮吧,怎样的组合才生出这样一个可爱的宝宝?他就快就会有爸爸了。小熊的爸爸当初是怎么劝小熊的妈妈的?他又该如何劝孔渔然放弃这份工作呢?直接说肯定不行,以前他问一句,她都很受伤的样子。也不愿意让他去她工作的地方。她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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