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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等十二分成婚时,泪水陡然就从那干得满是皮屑

浏览次数:139 时间:2020-02-11


  20世纪90年代末。
  “贱货、臭婆娘,死不要脸的,你怎么不去死,像你这样的人活着浪费粮食,呼吸浪费空气,你居然还有脸活着……”不堪入耳的谩骂不断从大伟那喘着粗气的嘴里吐出,手上紧攥一双旧布鞋,不断地朝玉珍身上打去,这是一双深蓝色的充满泥污的布鞋,是结婚时玉珍一针一线帮他缝制的,可如今却成了他手中的“利器”。
  他疯狂地舞动着手中的旧布鞋,赤裸的双脚不断向玉珍身体各处踢去,无比的愤怒充斥着他的神经,他的血液,如雨的汗水从他苍白的脸颊滴落,猩红的双目在愤怒中凸出眼眶,扭曲的五官,在跳动的烛光中像来自地狱中索魂的恶鬼!
  玉珍消瘦的身躯蜷缩在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上,任由大伟恶毒的诅咒、谩骂和殴打,她都不言不语,不叫不喊,不是她不能言语,而是她嘴唇被上了禁制,捆了枷锁,除了喉咙深处痛苦的呻吟外,其它都无能为力。
  她怨!怨上帝为何会对她如此不公,赐她这么一副残破的身体?更恨,恨这个曾经视她如生命,爱她、宠她的男人,如今却像对待畜生般对她!尤其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懦弱,无能?总是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毒打,一次又一次的忏悔中,轻易地原谅了他。
  可恨之痛,源于爱太深啊!
  她记得张爱玲说过:“遇见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开出了花”,她想她比张爱玲爱得更卑微,连他不顾尊严一次次将她的爱践踏得一文不值,她居然还能这么深深地深深地爱着他。
  许是因为这廉价又卑微的爱才助长了这个男人的气焰,使他变本加厉地一次比一次更残忍地对待自己!已干涸的眼泪顺着眼角的褶皱处流下,不过浑浊的眼泪,只不过是添加了这个男人对她的厌恶罢了。
  她全身无意识地抽搐着,颤抖着,嘴里向外吐着白色的泡沫,肮脏、污秽,她想控制自己,不想自己变得这么无能,可是她早已失去了掌控自己全身的资格,这种无力、这种无奈让她好想就这样死去,可每当她感觉生命已到尽头时又会重新回体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大伟终于打累了,他喘着粗气,颤抖着身躯,拿起手中的“凶器”,随意地套在脚上,看到窝在地上不断痉挛着,哼叫着,浑身上下都充满脏污和恶臭的女人,他恶心得吐了一口口水,转身使尽力气关上门,摇摇欲坠的木门因着大伟的动作,晃晃悠悠地在门框内前后摇摆着,在这宁静的夏夜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而裂缝的土墙也因这一动作从墙缝里发出“呜咽”的叫声。
  大伟踉踉跄跄地走到院子里,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才稍稍舒服些,自己当初肯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娶这个患了羊癫疯的女人?动不动就犯病,口吐白沫,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像只狗一样在地上抽搐着,作为一个男人的脸面早给这女人丢的干干净净,时常犯病丢脸就算了,居然还水性杨花,勾三搭四,啊呸!想想都觉得恶心!
  不知从何时起,大伟开始魔疯般地恨着这个女人,似乎只有这么讨厌着、恨着才能让他忘记曾经那个给过他美好的女人,那个端庄秀丽、温柔娴熟的女人,不是眼前这看一眼就让人恶心几天的女人。那个将这女人捧在掌心的男人;那个想与这女人相伴终生的男人;那个曾经与她耳鬓厮磨男人;那个总是再她发病时收拾她的烂摊子的男人一定不是自己;那个在亲戚朋友面前被同情的人,那个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的男人,那个头顶上绿的发亮男人不是自己……
  啊!他跌跌撞撞地摸黑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手一摸,一瓶不知名也不知什么时候的酒瓶随意被它握在手中朝口中倒去,醉吧!醉吧!醉了就不疼了,醉了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听着大伟越来越远的脚步,玉珍浑浑噩噩的脑袋终于有了片刻的清明,她艰难的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朝着四周望了一望,她还在期待什么呢?呵呵,真傻。
  这是她们的婚房,是见证她们相爱的地方,也是她一切甜蜜的源泉,可如今这房间早已失去了它的温暖,如同她一般,褪却了它的年轻和美丽,变的锈迹斑斑冰冰凉凉。曾经高大明亮的土坯房,如今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剥落它美丽外衣,只剩下孤零零的血肉之躯展在她的面前。
  她摸索着爬到梳妆台边按着桌沿艰难的站了起来,啊!映着摇曳的珠光她看到了镜子中的女人,那苍老的女人是谁?满头银丝乱蓬蓬的顶在脑袋上,充满脏污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干瘪的眼角无神的耷拉着,她张嘴一喊露出无一颗牙齿的红色牙槽,这么苍老丑陋的老人怎么会是三十五岁的她呢?
  难以置信的玉珍用力拿起桌子上的烛台一把打碎了镜子,“哗啦”镜子破碎,她也瘫倒在地上,不顾满是伤痕的身躯,也不顾破碎的玻璃碴弄破了她的手掌,她的额头。她不断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难怪大伟会嫌弃她,不爱她,这个鬼样子她自己都嫌弃她自己呀!
  玉珍静静地躺在地上,任由身上的血液流逝,任由身上的温度渐逝,她知道自己的生命亦如这颤颤巍巍的老房子般走到了尽头,所以她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喊叫,享受着属于她自己最后片刻的宁静,慢慢的用着最后的时光回味着自己短短的三十五年的人生。
  
  二
  25年前,那个时候他才十岁,虽说缺少爹娘的爱,而时不时的犯病还会让她被同学和邻居嘲笑,可她还是非常幸福,因为她有对宠她若亲生女儿般的哥嫂。
  她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碧空如洗,空气中飘荡着桂花丝丝甜美的香味。哥嫂轮流背着她走了一个多小时崎岖的山路来到镇上,给她买了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衣,一条蓝色的裤子,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这是她眼馋了好久的东西,懂事的她知道条件艰苦的哥嫂根本买不起这种衣服,可每次看到隔壁小红穿这衣服时艳羡的样子,还是被细心的嫂子发现,疼爱她的哥嫂吃了半年的黑窝窝头就白开水,终于在生日这天给她节省出了这套衣服的钱来。
  年幼的她也知衣服得来不易,所以格外地珍惜,轻轻地迈着小碎步一点点移动,嫂嫂笑道:“哟!珍儿今天买个新衣服路都不会走路,哈哈哈!”珍儿怯怯的道:“人家不是怕弄脏吗?”嫂嫂道:“珍儿,衣服是拿来穿的,不是衣服来穿你的,懂吗?”珍儿似懂非懂的点点点头,蹦蹦跳跳的跑开了,望着珍儿欢快的背影嫂嫂温柔的和哥哥道:“看到这么高兴的小珍儿饿了半年的肚子真值。”哥哥哽咽着将善良大度的嫂嫂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对不起,我让你吃苦了。”嫂嫂道:“这辈子能跟着你不苦……”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哥嫂会一辈子这么幸福下去,然后等自己长大了就用余生去孝顺和陪伴哥嫂,可是理想始终被现实打败,她坳不过命运的齿轮。悔吗?悔!恨吗?非常的恨!可是再深的悔与恨都战胜不了她心中的爱呀!
  热闹的集市比刚才拥挤了好几倍,哥哥小心翼翼地背着她顺着人流缓缓移动着,终于在戏台前人群慢慢停下,戏台上捆绑着一个中年男人和妇女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胸口都挂着一个二尺见方的牌子,身后各有一个彪型大汉按住他们的肩膀不断朝他们腿上踢去,男人和女人受不了疼痛“砰”地一声跪在地上,而少年则冷冷的望着踢他的汉子,脊梁骨挺得直直地,“砰砰砰”一声声大头皮鞋踢在骨头上的声音回荡在人群中,喧闹的人群变得雅雀无生,大家纷纷向这位不服输的少年投去赞许的目光。
  胆小的孩子甚至都吓得哭了起来,小玉珍也“呜呜”地哭了,年幼的她不懂大人们的世界,更不懂这些大人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一个年幼的少年?
  终于有人不忍心看下去了,说:“算了吧!他始终是个孩子,不论他父母做错了什么都与他无关”,“是啊!是啊!都是为人父母的,为自己的孩子积点德吧!”……一人带头,人群中的争论开始大声起来,台上的男人也怵了少年轻蔑高傲的眼神,听到议论纷纷的众人,“兔崽子真是块硬骨头”骂骂咧咧地泱泱退去,接着不断有人站出来诉说他父母的罪状,玉珍也不懂他们所谓的罪状是什么意思,只是怔怔地望着少年,他孤寂地站在那里,仿佛灵魂出窍般一动不动,可是泛红的眼眶却泄露了他的内心。
  人群中不知是谁拿烂菜叶和臭鸡蛋朝他们身上丢去,紧接着有更多的人也加入,少年一步上去将父母护在自己的胸口,任那些污秽和疼痛打在自己的身上。
  不一会儿,本来蓬头垢面的一家三口更是狼狈的或站或跪在那里,玉珍静静地看着那位紧紧护住自己父母眼神充满疼痛的少年,一丝酸楚从她胸口冒出,酸酸的涩涩的,或许也可以叫心疼吧!
  不知何时喧闹的众人渐渐的散去,少年急忙去搀扶他母亲,母亲的身上早已经衣不蔽体,脸上都是脏污和血珠,他脱掉自己的外套将母亲遮住,颤抖着双手扶了几次都没有将他的母亲扶起,这时一向胆小懦弱的玉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哥哥的怀抱,跑到少年面前道:“哥哥,我帮你吧!”少年抬起头望着这个小女孩,她扎着两个羊角辫,雪白的衬衣,蓝色的裤子,小兔子般红红的眼睛出神地望着自己,这是多么清澈、美好的小女孩啊!他低头看自己衣衫不整挂满烂菜叶和臭鸡蛋的身躯,高傲如他第一次低下了头颅,小玉珍看他不回应,以为他痛得说不出话了,匆忙上去帮他搀扶母亲,又朝呆呆站着的哥嫂招呼道:“哥哥、嫂子快来帮忙啊!你们不是经常教育我要乐于助人吗?”“这个,这个……”哥哥搓着手支支吾吾地望着嫂子,嫂子朝哥哥耳语道:“难得珍儿喜欢想和人接触,不要让她失望,你不是总是教导她不要活在他人的眼光中吗?”接着,不顾继续傻站着的哥哥道:“来了,来了。”,几人小心翼翼的将夫妻二人扶起,又问了住址将他们送回了家。
  一路上少年不发一语,而玉珍的哥嫂也知趣的不多问,直到将他们送入家门,男人朝他们感激的抱拳作揖道:“诸位,谢谢你们,今日相助之恩我老张记下了,他日有机会定当回报,伟儿帮我招呼一下客人”说完就搀扶着低着头的妇人进了房间。
  嫂嫂不满的要上前理论,哥哥拉着她,朝她摇了摇头,嫂嫂不满的拉着哥哥和呆呆的玉珍道:“我们走,这里好像没有人欢迎我们,”玉珍不舍的望了望少年,和哥嫂朝外面走去,当快走出门口时,少年他叫住了玉珍道:“喂,小朋友,你为什么帮我?你没看到所有的人,包括我的亲朋好友都恨不得和我离得远远的吗?”玉珍脱口就道:“因为我觉得大哥哥是个好人,哥哥经常教育我,看到好人有困难都要帮助的,”“好人”?一句简单的话语让他热泪盈眶,是的,他和父母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和大多数人的理念不同而已,凭什么就说他们是坏人?人人避若蛇蝎!
  可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只能被这个小女孩看破,真是个天真的傻孩子,从这刻起他决定一辈子好好守着这个傻女孩。
  自那以后,大伟就经常去玉珍家里帮哥哥嫂嫂干些农活和家务,并且每次去都不忘给她带礼物,得知她有羊癫疯时不时会犯病时,大伟更加心疼她,时常跑几十甚至几百里的路去给她求偏方,上帝还是眷顾她的,她犯病的时间越来越少,旁边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时间不断流逝,曾经的少年不断长大,那个冷漠高傲的少年长成了一个让她仰望的成功男人,他考上了大学,有了自己的事业,玉珍知道他们已经越来越远了,像她这样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农村女人怎么配得上事业有成并且帅气的他?
  不过,就算事业再成功,皮囊再完美,大伟也没有忘记这么多年奋斗的目标,那曾经在心底的承诺,守护这个傻女孩一辈子,给她一万分的幸福。
  玉珍20岁生日那天大伟上门提亲,她不知道这是大伟在自己的爹娘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才得来的,哥嫂开始本是不同意的,因为俩人差距实在太大,可是执拗的大伟怎么会是轻易放弃的人,他在哥嫂面前又跪了三天三夜,看到这么有诚意的大伟,哥嫂最终勉强同意,因为哥哥说,这男人太过霸道,太过自我,太过偏执,而玉珍太过柔弱,他们根本不合适,可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玉珍只会厌恶哥哥的阻挠。
  玉珍也实实在在幸福了5年,这五年大伟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将她宠成了一个小公主,即便生下儿子,大伟还是将她捧在手心,也经常教育儿子要和自己一起保护母亲。可是,这偷来的幸福怎么会能长久?
  婚后大伟还是和婚前一样,只要农忙时都会帮哥嫂去做农活,而她就在家里帮他们做饭,送饭。秋老虎热的厉害,她做好了午饭准备给他们送去,谁知不只是走得太急还是太阳太大,许久不犯的羊癫疯毫无征兆地降临,她强撑着身体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放下饭菜不断地抽搐着,这时同村的一个男人慌乱地走了过来道:“玉珍,珍儿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塞在玉珍嘴里,防止她咬断自己舌头的。
  大概过了几分钟,玉珍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抽搐才渐渐平静下了,思绪回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瘦弱的男人趴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关切地望着她,这个男人好像是他们村里的一个单身汉吧,三十几岁了脾气太古怪一直未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为什么这么暧昧?

是你自己结婚,跟哥嫂没关系,人家愿意出钱出力是他们的情分,不肯也是他们的本分。问一下他们结婚的时候你有没有出钱出力?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谁也不欠谁。成年以后成家立业是自己的事情,没有兄嫂的人也一样得自己结婚。

图片 1 一、
  嫂嫂今天的笑脸格外灿烂。从她的亲事安排妥当,男方拿来六千元彩礼起,嫂嫂就一直在笑,看她的眼神也格外柔和。那种柔和,让她想到逝去的母亲。记忆深处,母亲常常面带微笑,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该死!她甩一甩头。她的眼神怎么能和母亲相比?这个尖酸刻薄,爱钱如命的女人。
  一整个上午她都坐在房里发呆,想着逝去的母亲,想着这些年跟着哥嫂过的日子;想着那个她都没有任何印象却要一起生活的男人。
  下午五点,外面终于传来一阵锣鼓的喧哗声,是迎亲的队伍来了。她穿上那套红得炫目的新嫁衣,随了婶娘出来,在堂屋拜先祖。哥哥背对着他在点香。原来哥哥的背影是这样羸弱,她突然发现。香点燃了,哥哥转过身来,眼里布满血丝。哥哥把香递给她,说了句:“到了别人家里,要好好过日子。”泪水突然就从那干得满是皮屑的脸上滑落。她坚硬的心立刻被这充满亲情的眼泪俘获。她鼻子一酸,泪水似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毕竟是血浓于水,哥哥也有哥哥的难处,她不该如此的恨他。
  
  二、
  喧哗散尽,屋里一片沉寂。她站起身,一边活动有些麻木的双腿,一边打量她的新房。新房很简陋,只是新涂了一层石灰水,床头的墙上贴了一张可爱的宝宝画而已。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呀!望着一屋子的新,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与对未来的向往。
  “娇娇,要不要吃点东西?”那个男人走进来,用有些生硬的语气唤她。
  “娇娇?”她摇摇头,眼里有雾漫过。儿时,母亲常常这样唤她。
  男人转身去了厨房。她感到倦怠,却不想入睡。坐在床边,心随着闹钟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跳。良久,男人来了,很轻地关了房门,走过来推了她一下:累了吧?睡吧。
  男人把堆在床上的新被子新棉絮新皮箱一样一样地搬开。她趁机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黑黑的,瘦瘦的,个子也不高,一张国字脸显出有些冷漠,甚至有些凶恶。看上去不止比她大十岁。
  她心里一阵悲凉:这就是要一起共度一生的人吗?这就是救她出嫂嫂责骂下的人吗?这就是无数次梦里给她呵护给她温暖的白马王子吗?
  新被子散发着好闻的气息,她的心里却空空的。男人带着一阵粗粗的喘息声风一样地钻进了被子,迫不及待地,粗暴地扯她的衣服,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游离。
  在撕裂中,她泪涌如泉……
  那年,她十七岁。
  
  三、
  婚姻并没有给她带来好运,只是让她从一个苦海跌入另一个苦海。
  夫家平时只有婆婆和男人。公公几年前离世,一个弟弟在深圳打工,春节才回来。她的丈夫,那个男人,那个事实上比她大十五岁的男人,是个泥瓦匠。这个窝囊,与她没有共同语言,并且对婆婆唯唯诺诺的人,并不如她期望的那么疼她,他常常听了婆婆的挑拨,生她的气,冷落她。婆婆是个伶牙利齿,刁钻古怪的老女人,那张嘴的尖刻不下于嫂嫂。结婚当晚,婆婆就指责她的娘家太小气,置的嫁妆没一件像样的,全是些地摊货。她总是默默地听着,心想,在这个家里,想要过得好,必须要巴着婆婆。她每天很早就起床,洗衣做饭,收收拣拣;大大小小的农活她也抢着去做。她不怕辛苦。从六岁起,她就学会了做家务,做农活。刚学做饭的时候,她把饭做成了夹生饭,嫂嫂拿起火钳就打她。那是夏天,她只穿了一件背心,滚烫的火钳带着怒气和怨气,一下,一下,疾风骤雨般落在背上,屁股上,生疼生疼。嫂嫂打得歇斯底里,她疼得鬼哭狼嚎。由于是酷暑,一天到晚汗水淋漓,那些沁着血水的伤口在汗水的浸蚀下疼极了,睡觉只能趴着。那些痛刻在她的心里,久久难忘。
  对她来说,身体上的苦真的算不得什么。她梦想中的好日子很简单,只是一日三餐饱饭,不受打骂。
  男人是个闷葫芦,虽然和她说不上几句话,但至少不打她,只是婆婆这个老顽固,不管她怎么努力,总是对她冷嘲热讽。村子里的人都夸婆婆福气好,摊上了这么个勤劳巴家的好媳妇。婆婆打着哈哈说:“哪有您家的媳妇好!嫁妆几大车,还都是高档货!”
  她的愿望就是生个儿子。这样,她在这个家的地位才有可能改变。
  随着一声清脆的哭声,她从阵痛中醒来,慌忙抓了接生婆的手,迫切地问道:“是男孩吗?”接生婆笑着说是。那一刻,她的心终于落回肚里,脸上绽开了少有的笑容。
  儿子的出生好像给她的人生带来一些转机。男人那段时间表现得特别温柔,时常在收工回家时,偷偷地揣回一些糕点水果什么的,关了房门,看着她吃完。婆婆也不再唠叨她娘家的寒酸。
  
  四、
  儿子做满月那天,哥嫂都来了。哥哥消瘦了许多。从嫁出来起,她几乎没回去过。那个家,除了那条在她哭泣时替她舔去泪水的小黄狗,她不觉得有什么好留恋的。面对哥哥,她的心始终是柔软的。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啊!尽管嫂嫂打骂她时他从来不敢作声,但她相信他的心里是苦的。如果不是嫂嫂娘家接济,哥哥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临别时,她替哥哥包了一些酒席上没有用完的鱼肉,又塞了五十元钱给侄儿。
  晚上,婆婆没来由地吼男人,骂男人没用,人家都是拼命往家里搬东西,这个家里却是拼了命地往娘家搬东西,总有一天,这个家要被搬空,搬穷的……
  她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一定是为了给哥哥的那包肉,她想.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她恨恨地把正收拾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摔,扭头进了房。这时的婆婆,把她的宝贝孙子撂到一边,跺着脚,一双手把大腿拍得山响:“你摔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摔?这个家的东西哪一样是你买的?你这个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后面这句话令她血冲脑门!她可以忍受任何打骂和折磨,但是她的母亲却不容轻慢,不容亵渎!她疯也似地冲到婆婆面前,煽了婆婆一记响亮的耳光.
  婆婆被打蒙了。短暂的呆立后,婆婆嚎叫着,一手抓住她的头发,一手在她的脸上乱抓,并声撕力竭地骂儿子:“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吗?你就看着这没有教养的东西欺负老子吗?”男人把她从婆婆手里扯过来,一记耳光打得她天旋地转,耳鸣眼花。接着,她感觉无数只脚在她的身上踹着……
  
  五、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进城。
  那个夜晚,她在厨房冰冷的地上昏睡了大半夜。醒来的时候,东西厢房里,婆婆与男人的鼾声此起彼伏,酣畅至极。
  躺在男人的身边,她麻木的心,再也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那次争吵后,她病了半个多月。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思绪一直迷迷糊糊的。她看到了母亲。母亲端一把小木椅子坐在屋前的禾场上,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她坐在母亲的身边,听母亲轻轻吟唱:“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突然,一阵疼痛使她忍不住呻吟起来。母亲丢掉鞋底,想要将她拉进怀里。母亲一伸手,她却醒了。男人气喘吁吁地从她身上滚下来,用脚蹬了一下她,骂道:“像个死尸,要死早死!”
  一滴泪,在黑暗中无声地滑落。
  男人和婆婆的态度,使她的心彻底凉了。她习惯了谨小慎微地过日子,从前看嫂嫂的脸色,到夫家后看婆婆的脸色,看的太累太压抑了。原以为生个儿子是靠山,谁知道这只是她的痴心妄想!她不甘心一辈子都这样卑微,都这样委屈地活着。她不动声色地养好了身体,在某个晌午,趁婆婆带儿子出去玩的当儿,翻箱倒柜地找到几百块钱,跳上进城的客车,离开了那个偏远的乡村小镇。
  进城的第一天,她就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工作:一家酒楼的服务员。包吃包住,解了她的后顾之忧。
  新的环境带给她新的希望。离开了那个让她活得疲惫的家,她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她把酒店当成自己的家,很卖力、很快乐地工作着。她每天都是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顾客们无不对她赞赏有加。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博得了周围人的认可,也获得了酒店老板的赏识。仅半年,她就由服务员升为领班,又由领班升为大堂经理。
  老板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中年男人。忙碌时,老板会亲自端菜,催菜,摆放餐具,打扫卫生;闲暇时,老板会和员工坐一块儿打打小牌,聊聊家常。她学的扑克牌,麻将,都是老板教的。她最开心的,就是和老板一起打牌。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老板每次都坐在她的身边。渐渐地,她喜欢上老板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喜欢上老板充满温情的眼神,以及手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身体时那种特别的感觉。对于老板,她的感情是复杂的,既有一种父辈般的崇敬,又有一种兄长般的依赖,更有一种恋人般的迷恋。
  很长一段日子,这种复杂的感情如影随形。母亲退出了她的梦境,她常常感到梦里氤氲着淡淡的烟草香,醒来,巨大的渴望与失落在她心里撕咬,争斗。
  因为长期的睡眠不好,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滑下来摔伤了腿,老板亲自开车送她去医院。靠在老板宽厚温暖的怀里,她幸福得泪湿眼底。梦里才会出现的境况,竟如此真实地演绎着!
  在她小小的宿舍里,她敞开紧闭的心门,向老板讲述了她早逝的父母、让她又恨又怜的哥哥、心酸的童年、无爱的婚姻以及她心底的渴望……老板拥着她,静静地听她倾述,并为她擦拭汹涌的泪水。老板抚着她的发,眼里充满了怜惜:“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经历却这么曲折。让我照顾你吧,让我分担你的苦闷烦恼。”
  迎着老板炙热的目光,她醉倒在甜美的梦境……
  
  六、
  和老板在一起三年多,是她生命中最灿烂,最幸福的时光。她深刻体会到被人关心、被人疼爱、被人呵护是那样幸福。更没有想到过,原来性爱的感觉可以是那样美妙,那样富有激情。她由衷地感谢上苍,在她生命中最困苦的日子里,安排了这样一位细腻,宽厚,善良的人来与她相遇,相识乃至相知相惜。她对老板说:“你的出现使我的人生光彩夺目。不管这段时光有多长或有多短,都值得我用一辈子去珍惜。”
  可是,在那个裹着愁云的午后,老板娘带着一脸冰霜闯进了她的宿舍,二话没说就是一记耳光,接着是铺天盖地地嘶叫和谩骂。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无力分辨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眼前,老板心痛、震怒的表情和老板娘凶神恶煞的模样交替晃动。她拉住了咆哮着冲向老板的老板娘,身子一软,跪下了:“你不要为难他,是我的错。我走。”
  结束了酒楼的工作,她在偷偷回乡看儿子时与男人相遇。男人看到她,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样挥拳相对,而是温婉地挽留她。从男人贪婪的眼神里,她看出了男人的需要。四年多的城市生活,使她本来娇艳的脸更加迷人。四年里,老板帮她寄了不少钱回家。虽然这个家没有给她应有的尊重和温暖,但是她无法割舍对儿子的爱,她用她的方式尽着作为母亲的责任,以此来减轻她对儿子的愧疚。婆婆不知道是老了还是她寄回家的钱起了作用,一改从前的尖刻,低眉顺眼,拿她当客人一般。感受着这些微弱的温暖,望着儿子可爱的模样,她终于崩溃了。
  如果可以,结束漂泊吧。也许这是疗伤的好办法呢。她想。
  在家呆了一个多月,很快,她又添新愁。
  城市生活令她改变了许多。她已经无法忍受婆婆和男人以及六岁儿子的一些陋习,更不能忍受的是,男人几乎每晚都要疯了似地折磨她。每次她都拼命回忆那些美丽的过往,以此来冲淡厌恶的感觉。最让她灰心的是儿子,竟然不开口叫她妈妈,只喜欢她带回来的玩具。许多次,她伸手去摸儿子的头,儿子不是打开她的手,就是扭头避开。她想尽方法讨好儿子,儿子却不为所动。直到有一天,她气恼地摔了儿子的玩具,对着他大吼:“我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了,你连妈妈都不肯叫一声,养你有什么用!”儿子也恼了,一番稚嫩的话使她如五雷轰顶:“你这个坏女人!我妈妈早就死了。奶奶说,你是专门吸爸爸血的狐狸精!”
  她无力面对儿子轻蔑,无力面对婆婆和男人的伪善,无力面对悄悄散播的流言。心碎神伤之际,她再次逃离……
  
  七、
  她的一生,注定要在漂泊中度过。
  在武汉徘徊了半个多月,她才找到一家待遇不错的酒店安身。领班是老板的亲戚。这是一个长相猥亵、品质低劣的男人。令每个服务员都厌恶不已。这家伙欺负她是新人,总是对她吹毛求疵,总在她忙碌的时候故意从她身边经过,暗地里摸她一把。
  一天中午,她忙完了事情,累得腰酸背痛,就在包间的沙发上睡着了。朦胧中听到锁门的声音。她猛然惊醒,发现领班站在面前狞笑。短暂的惊慌过后,她毫不犹豫地扇了领班一个耳光,然后是一阵无声地厮打。当最后一丝力气散尽,她假装顺从,在领班得意之际,拿起一个空啤酒瓶奋力砸向那颗丑陋的头颅,然后奔回住处收拾行李,从汉阳逃到了武昌。
  这番经历加上曾经的旧痛,使她再也无意酒店的工作。她文化不高,没有合适的事可以做。心情极度抑郁时,她走进了一家歌舞厅,在时而凄凉时而高亢的音乐中失声痛哭。
  后来,她成了那里的一名伴舞小姐。她学会了抽烟,喝酒,学会了说一些挑逗性的段子,学会了怎样与心怀鬼胎的客人周旋。

结婚是年轻人的事,男人最好自行解决,这样有利于两人婚后独立生活。男人过多依靠父母的支持,男方父母会将投入算到女人身上,认为女人是受益者欠他们良多,认为他们有话语权和决定权,认为女人就该感恩、孝顺且赡养他们,认为他们可以长期入住且管天管地,这违背婚姻法让男女自立门户独立成家的精神。

你爸妈该出力支持你结婚,出钱是他们的自愿行为。他们所出之钱,均为支持你,与你的配偶无关,无需让配偶感恩。如果他们不出钱或没钱可出,你就认命。

嫂子既不该出钱,也不该出力,只该送贺礼祝福你,但可以自愿出钱出力帮助你;

现在很多哥嫂在家不起带头作用,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不好,关系紧张,媳妇老也不知足,恨婆婆,但不敢公开和婆婆怎么样,所以嫂子心中有气,就撒向了小姑子,让你一家人不好过。给你家人填堵。总之一句话,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真道理。

你的结婚,该由你和你的对象准备。男人努力挣老婆本,准备结婚所需。没老婆本可以选择不结婚,或自己想办法解决老婆本,比如啃老。女人努力为自己挣嫁妆。

你的婚姻你作主,你身边的人不只嫂子一人,她出不出力没关系,应该不会影响你的婚姻进程,关健是要你哥哥的关心,另一方面,你们姑嫂之间平时关系肯定不怎么样,不用争你嫂子的嘴,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看到很多冷嘲热讽题主的!但有些事不是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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