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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阿妈每每嘱咐文俊,  下一个月的十七号是他

浏览次数:58 时间:2020-02-11

文俊终于还是闭上了那双深邃而俊美的大眼睛,眼角挂着笑,带着幸福永远的离开了人世。不知从何时起,父母学会了吵架,文俊的小学时光就伴着父母地吵闹度过的。那段日子对文俊来说简直是噩梦,他们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不经意的一句话就会引发一场战争,文俊依稀记得挑起战争大都是母亲,父亲一般选择沉默。母亲骂得不解恨竟然动起手来,和父亲的推搡中,摔了盆子打了碗,本来做好的饭菜,洒的满地都是。文俊看着害怕,不敢上前去,只有躲在角落里哭泣。不知不觉的,上学时间到了,吃不上饭是常事,母亲匆匆地往他衣兜里塞一两块钱,要他买个烧饼充饥。折腾完后,父亲叹着气喝闷酒,喝醉了倒头就睡,屋外的沙发就是父亲的床。母亲那,只是落泪,她抱着文俊,喃喃自语,说若不是有文俊,她早离开这个家了。幼小的文俊很纳闷,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争吵,和他一个小孩子有啥关系。渐渐地,父亲变得彻夜不归,开始还会和家里打声招呼,不久便不见他的踪影了。
  静夜,母亲搂着文俊哭,还会一个劲儿的骂父亲,骂他是当代的陈世美。文俊咋也想不明白,父亲又没有像隔壁的陈叔叔,抛弃兰姨和果果另成家,咋就变成陈世美了!他满腹疑问,又不敢问母亲,母亲的嘴毒他是知道的,怕惹恼母亲,而迁怒父亲,引发她对父亲更刻骨的诅咒。父亲有时候会忽然来校门口等他,眼里满是无奈,和他道歉,说不能给他份祥和的生活环境。随后再三嘱咐,要他好好学习,临走时还会给他留些钱,只是要他保密,不能说给母亲听。文俊也曾劝父亲回家,父亲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说完后转身离去了,留下文俊单薄的身影孤独立在风中。
  父亲离家的那年,母亲所在的工厂破产了。母亲性子烈,父亲的钱她一分也不要,也不让文俊用他的钱。母亲为了多挣钱供文俊上学,一个女人独自打两份工,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支撑着这个家。母亲一再嘱咐文俊:“家里不用他操心,一定要好好学习,为她争口气。”母亲文化不高,只能找些粗笨体力活,挣得也少,上一天班,回到家里又不能早早休息,忙着做饭洗衣服。超负荷的工作累了一身病。半夜上厕所的时候,文俊常能听到母亲痛苦地呻吟声。文俊很心痛母亲,总想帮着他分担些,全被母亲粗暴地制止了。
  上了初中后的文俊渐渐懂事了,从邻居们闪烁其词的言语中,他大致的知道了,父亲不回家的原因。好像外面有女人了。文俊一笑淡过了,打小文俊就很崇拜父亲,他是医院科室的干部,知识渊博,小时的文俊很活泼,求知欲很强,总会问些千奇百怪的问题,母亲问答不来,让他去问父亲,父亲总是不厌其烦,逐一的解答给文俊听。那会儿的父母很恩爱,日子过的很幸福,简陋的出租屋里时常飘出一阵阵笑闹声。
  文俊发现父亲的秘密,是刚升高一的时候。寒冷的清晨,天地尚在昏睡中。刺眼的路灯下,文俊亲眼看到父亲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走在一起,那女人挽着父亲的手臂,很亲密的样子。文俊依稀记得,他小时候父母带着他出去玩时,母亲就是这样挽着父亲,那时的三口人脸上时刻绽放开花一样的笑容。文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尾随着走出老远,确定就是自己的父亲时,他很气愤。他三步并做两步堵住父亲的去路,眼里分明燃起了烈火。父亲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他慌忙甩开那女人的手,尴尬站立着,嘴唇嗡动着,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最终还是无力地达拉下脑袋。文俊血液似乎也凝固了,他停留片刻,发疯似的跑开了。他的心好疼,眼泪滑过脸颊,流进了他的口中,他第一次尝到伤心的眼泪是那样的酸涩。母亲的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陈世美!他就是当代的陈世美!”
  那天他逃课了,哭了整整一天,他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助,心跌入低谷,任人踩踏。母亲回来的时候,文俊才忍住泪水,给了母亲个笑脸,笑得却很牵强。母亲用手摸摸文俊的额头:“咋了,生病了?”
  “没有,就是月考没考好,心里不舒服了。”不争气的眼泪差点儿又掉下来。文俊忙低下头吃晚饭,含糊的回应着母亲。
  “哦,下次努力吧!”母亲很相信自己的儿子,知道他一直很用功。
  母亲以最快的速度做好晚饭。米饭,青椒炒土豆片,这是文俊爱吃的菜。冬天的鲜菜贵,母亲通常只买了一个青椒,再放些土豆片,只够文俊一个人的量。而她只吃咸菜米饭。母亲挣不多钱,如今文俊上高中了,他的补课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尽管母亲省吃俭用,他们的日子依然过得很拮据。先前,文俊觉得父亲只是在外面打工,挣钱来养活他,今天才彻底明白,他也加入到单亲家庭的行列了。他忽然很心疼母亲,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还总是变着法的给他做些好吃的。眼泪哽在喉头,不敢释放出来,香软的米饭嚼着如同蜡,索然无味。看着这一小盘青椒土豆片,文俊再没有心情独自享受。乘着母亲没防备,他端起盘来,一股脑儿都倒入母亲的碗里。母亲被他的举动惊呆了,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不好,生生地噎住话题没敢多问。
  文俊恨透了父亲,那段日子,他整天昏昏晕晕,成绩明显的滑落,老师找他谈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老师没办法了,找来了他的母亲。
  母亲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她把文俊叫到自己的面前。文俊永远忘不了母亲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她并没有责怪文俊。只是向着儿子道歉:“妈对不起你,因为没文化,拴不住你爸的心,也毁了你。妈一点也帮不了你,只想着给你压力,要你好好学习,给我这没文化的妈争口气,让你那没良心的爹看看,我也有本事,能培养出大学生的儿子。”她似乎很累,舔了舔干裂的唇接着说:“没文化不是我的过,只怨我的命不好,生在一个苦难的家庭,但不应该要你替我来报复你的爸爸。你们老师的话点醒了我,你是个独立的个体,完全可以按着自己的想法安排今后的生活。妈以后不会再逼你了。”母亲的神态很疲惫,鬓角不知何时添了许多白发。母亲说完后起身离开了,佝偻的身体刻满了苍伤,看着让人心碎。文俊仿佛一夜间长大了,他必须好好学习,尽全力考取一所好大学,回报母亲的辛苦付出。
  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文俊为自己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他觉得玩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浪费,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力。他的成绩突飞猛进。进入了全区前几名,摘回很多奖状,母亲脸上时刻挂的笑容。文俊并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奋斗着,期间父亲来看过他几回,他都避而不见。父亲很不舍的离去,无意中透过校园的铁栏杆,看到了父亲佝偻而清瘦的背影,无意地回头,文俊看到父亲苍老了很多,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他忽然觉得父亲其实也很可怜,母亲比较强势,在家里父亲一直是挨打的主。曾有那一刻种的冲动,他想高声喊住父亲,扑向他的怀抱。可是想想他身边的女人,文俊还是硬下心肠,扬长而去了。
  所有的辛苦没有白费,文俊终于以全市的理科状元,踏进了国内名校---清华学院。市教育局帮着联系了助学贷款,母亲紧锁着眉头舒展了,露出幸福的微笑。母亲提出要和父亲离婚,文俊心里极不情愿,但又不好干涉。此刻的父亲始终没能逃脱过良心的谴责,离开Z市,离开了那个女人,决然地辞了职去南方打工了,母亲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离婚的事也就暂时搁浅了,文俊纠结的心放开了。
  一次和同学打篮球的时候,文俊不小心扭了脚,随后整条腿也跟着疼起来。开始他并没有当回事,也许是抻着筋了,贴几副膏药自然就没事了。谁知贴了膏药,非但不减轻症状,反而越来越疼。感觉就像钢针刺进骨头里,行动都不自如了。文俊隐约不安起来,校医也要他去大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检查的过程很繁琐,等结果的那段时间更是漫长。也不知过了多久,文俊靠着医院走廊的椅子都有了困意了,这时从里屋出去一位上了年纪的医生,他拍着文俊的肩膀,满眼的疼惜:“小伙子,你的家人那?”
  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文俊的心似乎要跳出来了,他极力稳定好自己情绪,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大夫,直接告诉我吧,我没有家人。”
  “哦,随我进来吧。”老大夫很和蔼,他搀扶起文俊,一直扶进屋了安顿他坐好,才在他的身边坐下,看着文君急切的目光,老医生犹豫再三才开口:“看得出你是个坚强的小伙子,一定能应付好生活强加给你的磨难!我也就不瞒你了,你这病不好,而且说是很糟。骨癌,已到晚期……”
  文俊的耳朵瞬间失聪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骨癌这两个字,如同炸雷,炸飞了所有的思维。他呆呆的坐在凳子上,看着老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他记不得如何离开医院,如何回到学院,如何躺在自己的床上,整个人仿佛机械化了。他的死党小飞发现了端倪,一直伴随着他。慢慢地他有了知觉,想到了含辛茹苦养育自己的母亲,想到了独自漂流在外的父亲,想到了这三年的咬牙坚持,一切的一切都白费了,他忽然嚎啕大哭开了,小飞傻了,问他原由,他不说只是大声地嚎啕。释放完了,脑袋也就渐渐清醒了,他梳理好自己的情绪,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决定和死神赛跑,在能动弹的时候,了了自己的心愿,让父母尽快和好如初,自己也就走得安心了。
  文俊找到老医生,拒绝了住院治疗,答应定时回来检查,便开些药,南下寻找自己的父亲。文俊的出现,着实给了父亲惊喜,他原本以为儿子此生再也不会谅解自己了。父亲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孩子,等待着儿子的责问。文俊把瘦弱的父亲搂在怀中,在父亲的呵护下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病,父亲拙手笨脚的做着儿子喜欢的菜:“做饭这事我不如你妈,我拼着记忆尽力模仿她,尝尝,看看口味对不对,这可是你最爱吃的糖醋鲤鱼!”原来父亲对自己的爱,一点也没有减少,一时间文俊感动的眼眶湿润。父亲夹起一块鱼肉,喂到儿子口中,殷切的等待着儿子的评价。文俊哽咽了,他不敢说话,拼命地点头,向父亲数起了大拇指。父亲露出欣慰的笑。关于家庭问题,文俊和父亲进行了一次深谈,是两个成熟男人之间的交谈。父亲很坦诚,肯定了母亲的贤惠,检讨了自己的错误。同时也向儿子诉说了自己的无奈,有段时间单位裁员,父亲本来就很烦躁,母亲不懂得安慰,反而处处针对父亲。父亲内秀,不太爱说话,母亲就骂他是窝囊。父亲心烦,不愿理她,她借题发挥,说父亲外面有人了,嫌弃她了。在家里闹还不够解气,甚至闹到单位,闹到院长办公室里,那些日子,父亲成了院里的焦点,也是因此父亲一直停在副科级的职称上,从此再没升过。父亲无奈的摇了摇头,仿佛要赶走所有的苦恼。父亲换了张笑脸,拍着文俊的肩:“好在你争气,遗传了你妈的倔强,有了大出息,不然我会懊悔一辈子的。”文俊此刻才了解的父亲的苦衷,他很心疼父亲,搂着父亲的纤弱的肩头问他,是否还在恨母亲。
  “多大岁数的人了,还会有恨。我现在就希望能给你攒些钱,让你风风光光的成家立业,而后找家养老院孤老终生。”听着父亲的话,文俊心里在滴血,他哪里还会有将来呀!
  他强挤出一丝笑颜:“想没想过和我妈复合?”
  “你不了解你的母亲,她的性子很烈,我负她在先,那是不可能的!”父亲眼里含着深深的自责。
  “要相信您的儿子嘛,等我的好消息吧!”文俊一时得意忘形,起的猛了,牵扯到了病腿,疼得他跌坐在原地,豆大的汗珠即刻滚落下来,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阵阵天旋地转,随即昏死过去了。文俊的父亲吓坏了,打车把儿子送进医院。
  父亲所在的市只是个县级市,做完检查后,没出啥有效的结果。只是一再催促要他们立刻转院,文俊的父亲一头雾水,但为了儿子,立刻转到了广州的大医院,谁知广东又让转到北京。等看到了结果后,文俊的父亲吓坏了,人也瘫软在地下。
  诊断书上赫然写着“骨癌。晚期!”,父亲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用头撞着墙,额头都出血,流下来迷了眼睛。旁边的人很同情他,围过来阻止安慰他。才发现他的表情很狰狞,仿佛是在哭,却没有眼泪。这是走过来一位老医生,他蹲下身姿,严厉地对他说:“这个孩子我认识,他第一次检查就是我做的。如果哭能救回孩子,我们大家都陪着你哭。你太没责任了,孩子现在还需要你。知道你很伤心,看看孩子,我们没时间伤心呀!打起精神来,像个爷儿们。孩子自己很坚强,不要让孩子撑得太辛苦了,想想他有没有未了的心愿,或未完成的事业,勇敢的去帮助他,别让他走别有遗憾。”医生拍拍文俊父亲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怜惜与疼爱。
  老大夫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文俊父亲的心上。孩子最想看到的就是父母能够和好如初,他决定尽快完成孩子的心愿。可是想到自己的爱人他就犯怵,一直以来总是嫌弃自己窝囊,不待见他。无奈之下离家出走,期间还背叛了家庭。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的去见她,以她的个性,还不回将天捅个大窟窿。但是孩子的病不等人,就是被扒一层皮也要完成孩子的心愿,再说如果老天允许,他情愿用自己的命去和孩子交换。


  近一个月,娟子咳嗽得越来越厉害,痰里带着血丝,胸部疼痛,浑身没劲,她一个人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没人知道医生和她说了什么。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她在医院花园坐了很久,有人看到她在低头哭泣。
  这个月的十九号是她和母亲的生日,她在酒店给母亲办了生日宴,请来亲朋好友给母亲庆生日,场面铺张,气氛热烈,好吃好喝,尽欢而散。女儿们在席间给母亲送上了红包,母亲在亲朋好友面前挣足了面子,十分得意。
  生日宴是给母亲一个人的,母亲在,她不能给自己庆生日,这是孝道。
  生日宴的第二天,母亲突然在家里晕倒了,恰好被串门的邻居看到,急忙打电话给她,她冲出了家门,心“咚咚”跳得厉害,扬手招来出租车赶往母亲那里,一面打120急救电话,一面打电话给几个妹妹让她们赶往医院等候。
  母亲很快醒过来,医生检查过,没什么大碍,年龄大了,有些劳累过度,引起短暂性脑供血不足才晕倒了,在医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那天她主动要求留下来陪母亲,让妹妹们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二妹来医院看母亲。
  她出去给母亲买水果,回来的时候,在病房门口听到了母亲在和妹妹说着话,她站在门口就没进去。
  “我的病都是过生日给闹得,非要过什么生日,不知道她和我相克吗?”
  听到这句话,她的心被扎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站在这干什么?”背后传来一男声,不用回头,她知道是自己的男人。“没钱了,再给我点钱。”
  纪玉在外面给人看厂子,做些杂活,每月两千块钱的工资,一半留给自己用,一半交家里,钱常常不够用。
  她没接纪玉的话题,转身离开了病房门口,纪玉跟在了后面,两人出了病房区,在楼梯口站下了,她掏出了三百块钱递了过去,“省点花,我手里没多少钱!”
  纪玉接过了钱,“好的,我进去看看妈。”
  “不用,上班去吧,她不想看见你。”纪玉拿了钱怏怏而去。她愣愣地站在那里,母亲的话让她想起了三十年前的往事……
  
  二
  冬天的一个早上,她刚刚醒来,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不想起来,父亲和母亲坐在旁边小声说着话。
  “要是小子还活着,今年有六岁了。生了几个丫头片子,将来顶门户的人都没有!”父亲的话充满了怨气与无奈。
  “还不是大丫头命硬,要不小子不会死的!”母亲的话恨恨的。
  她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身体蜷成一团,她害怕极了。父母嘴里说的小子是小她一岁的弟弟,八个月时得病死了。她的命硬,克死了弟弟,这是她七岁那年一天早上听来的。那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自己是个不祥的人。她的生日与母亲在同一天,村里人说,这样的人命硬,克家人。她的父母相信这是真的,不然咋会发生以后的事情呢?
  八岁时,村里和她一般大的孩子都去上学了,她留在家里帮母亲带妹妹,母亲说女孩子晚上一年学没什么的。父母为了要儿子,又接连生下了三个女儿。
  小孩子总是贪玩,那天小伙伴们放学回来,她背着最小的妹妹在自家门口和伙伴们玩踢毽子。妹妹快一岁了,趴在姐姐背上流着口水,咿咿呀呀说着无人能懂的话。妹妹在背上,她伸不开腿脚,门口的地面很干净,她就把妹妹放到了地上,塞给她一只毽子要她自己玩,转身和伙伴们去一旁踢毽子。玩得开心,也就忘了妹妹的存在。
  突然,一声惊恐的喊声,“停下,有孩子!”她和小伙伴顺着声音望过去,眼前的情景吓得她呆在那动不了。
  房子的不远处是一条通向村外的路,每天都有人赶着马车经过。此时,正有一辆拉着粮食的马车经过这里。听到喊声,赶车人猛地拉紧车闸,两匹马稳稳站住了。
  喊话的人是隔壁的张叔叔,他正在补自家墙缝,一回头看到她的妹妹爬到了路上,马头距离她的头不过半米的距离,赶车人坐在高高的车辕上,并没有看到前方路上的孩子。张叔叔扔掉了手里的瓦刀,飞快地跑了过去,迅速抱起了哇哇大哭的女娃,张叔叔虚惊一场直冒虚汗,赶车人跳下车喘着粗气说:“好险啊!我这马有灵性,不会踩到了人身上,如果换做别的牲畜那就危险了!”
  妹妹受了这次大的惊吓,病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好转。这次母亲竟然没有责骂她,只是深深地叹气,“小丫头命大啊,躲过这场灾祸,以后的灾祸就不会有了!”
  
  三
  母亲在村里给娟子认了干亲,这样做能消除她对家人的相克。
  过年时母亲给娟子做了新衣服,买好了点心,要她去干爸干妈家拜年。她在那家门口徘徊好久,就是不敢敲门,手里的点心就好像炸药包,过了时间就会爆炸似的。她必须在中午前敲开门,母亲的话她不敢违拗。
  干妈的年龄与母亲相仿,梳了两条大辫子,和村里同龄的女人有所不同,她们都是齐耳短发,说话慢声细语,稍不留意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她是村里唯一不不下地干活的年轻女人,常年不走出自家院子。村里人说,她男人疼她,不用她去地里干活。男人在城里有工作,能拿回工资养家。
  三个男孩子像极了他们的母亲,腼腆害羞。见到她时友好的对她笑着,好像她是他们久未见面的亲人。
  她怯怯地站在屋里,无论如何也喊不出那个称呼。那是家善良的人,没有嫌弃她命硬,他们喜欢女儿,却生了三个儿子。一双红色尼龙袜子,十元的压岁钱,是她们给干女儿准备的。
  她回到自己家把东西交给母亲,母亲很是兴奋,问东问西,她说了句,“妈,有饭吗?饿了。”在别人家里,她没吃一口饭,她的心里慌慌的,头都不敢抬,只有吃上自己家的饭,她心里才觉踏实,她才会觉得没被家人遗弃。那年,她不过十一岁,心里有种被遗弃的悲凉。从此,她在家里小心翼翼的,不争不抢,苦点累点也不抱怨,因为她不受母亲待见。
  梅子是邻居家的女孩,比她小一岁,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两个人在一个班,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亲密得如同姐妹。一天,梅子告诉她一个在她母亲那听来的消息,“你妈说等你长大了把你嫁给你干妈的二儿子,那个傻乎乎的小子,看着就让人烦!”
  听了梅子的话,她的脸由红变白,“你别听大人们胡说,我才不会嫁给他!”
  干妈的二儿子和她同岁,个头要比她矮些,不爱说话,细脖子顶着个大脑袋,身体瘦弱,衣服在他身上总显得肥大。他走路低着头,不爱说话,被同学起了个外号“小老头”。
  转眼又到了旧历年,她死活不肯去干妈家拜年,母亲抄起棍子打她,一边打一边骂:“人家哪里对不住你?你命硬,人家不嫌弃你,把你当闺女待,你还想咋样?”棍子打在身上很疼,钻心的疼,更多的还是疼在心里,她恨母亲的无情。
  干爸来家里接她去吃饭,她趁母亲与干爸说话的时候逃出了家,一个人在村外的田野里游荡,又冷又饿又怕,她蹲在地上哭了。她无处可去,母亲的脾气是不会找她回家的。眼泪被风吹干了,她走回了家……
  或许母亲拗不过她,这门干亲只好断了。
  
  四
  她长成了大姑娘,模样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她性情温和,心灵手巧,吃苦耐劳,在村里口碑极好。来她家说媒的人都踏破了门槛,母亲应下一门亲事,没有和她商量。
  他家有些来历,男人在镇上的医院做院长,两个儿子进了镇上工厂上班,那日子富足还有地位。大儿子娶了镇上的姑娘做媳妇,二儿子喜欢上了她,要母亲亲自上门来提亲。这样的人家实在是高攀了,嫁过去,父母在村里说话都硬气。
  母亲和她说起这门亲事,她一下火了,也是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发火。“我不喜欢他,那是个什么人啊,又黑又蠢,像个酒缸!”都在一个村子住着,相互都了解。见到娟子,他咧着厚嘴唇笑,迎着她走过来想打招呼,她扭头快步躲开,心里满是厌恶之情。
  她心里有喜欢的人,两人是同学,邻村的人。从初中到高中两人在一个班里读书,毕业后男孩子当了兵,两人说好了等他复员回来,就把他们的事公开。
  再有几个月男孩子就要复员了,突然断了消息,她接连去几封信都没有回音。她坐立不安,偷偷跑去他家,在门口徘徊很久,很想进去问问他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尊心让她停止了脚步,她不想被别人看低。
  母亲看她发火叹了口气,说道:“你别想那个人了,他回来也不会娶你,他母亲来过咱家了,说她的儿子快复员回来了,已经在镇上找好关系,回来进镇政府上班。”
  “不信,你骗我!”
  “我是你妈,我能骗你?”母亲返身从屋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他让他妈转给你的,看看吧,别傻了!”
  她接过信飞快地看起来,信不是很长,口气很委婉,也很决然。她撕碎了信,冷冷地看着母亲,样子不悲不痛,倒让母亲有点心慌。母亲之所以藏起这封信,是怕伤了她的心。
  “他有什么了不起,嫁个更好的人家让他看看!”母亲愤愤不平道。
  “我谁都不嫁,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冲着母亲喊着,说完哭着跑出家门。母亲跟在后面边追边骂,不知是骂负了女儿的人,还是骂女儿不争气。
  
  五
  村里成了伤心地,她去了城里的姑姑家,父亲来城里接她回去。这么多年了,每次母亲因一点小事对她打骂,父亲总是护着她。父母没有儿子,她像男孩子一样任劳任怨,父亲心疼她,在这个家里父亲是唯一让她觉得温暖的人。父亲劝不动她回家,就留下了一句话:“在城里找点活干,不能白吃人家饭。”
  姑姑托人在一家厂子给娟子找了一份临时工,她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她在家缺少温暖,与心仪的男孩子又分道扬镳了,她的心里空虚得很。这个时候,一个男孩子闯进了她的生活。娟子和纪玉在一家厂子上班,他平时对娟子很照顾,一来二去,两个人混熟了,纪玉赢得了娟子的芳心。寄人篱下的生活多有不便,娟子和纪玉同居了。
  她把纪玉领回家去见了父母,母亲坚决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纪玉的家庭条件不好,人也比较懒散。“娟啊,妈妈看了,纪玉担不起这个家,你以后的日子会受苦的!”母亲的话充满了忧虑,父亲在一旁叹气,他知道女儿是在赌气,他了解女儿的个性,这个时候谁的话她都不会听的。
  母亲还是固执地坚持反对,在父亲的劝说下才算勉强同意。娟子出嫁了,被小汽车接到了城里。
  结婚一年后她生下一个女儿,十几个小时的煎熬,使她了解了做母亲的艰辛。
  娟子被生产折腾得身心疲惫,生下女儿之后就昏昏沉沉睡着了。醒来,看见父亲和母亲站在床前,正关切地看着她,母亲怀里抱着孩子,一脸的疼爱和慈祥,她忍不住哭了。自己临产,她并没有告诉家里,多年郁结在心里的芥蒂还没有化开。一夜的折腾,如醍醐灌顶,心里的芥蒂瞬间就冰释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爸昨天在地里割草,把手割了一个口子,流了好多血,缝了五六针,你爸说,准是你要生产了,老天爷给我们提个醒。女人生孩子不容易,第一胎更难。昨天晚上没赶上车,今天天一亮我们就来了。”
  母亲一直对神灵深信不疑,这也是她对相克的事情耿耿于怀的原因。
  “爸,你的手咋样?”
  父亲的手缠着纱布,听见娟子问话,赶紧将手藏到了背后,“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娟子,家里一堆活,让你妈在这儿照顾你几天,一会儿我就回去。”
  娟子在医院呆了七天,母亲在医院陪了七天,出院的那天,母亲把娟子送回家里,就匆匆忙忙回到自己家去了。
  坐在床边,看着婴儿车里的女儿,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有了这个宝贝女儿,自己受再大的苦也值了。由此,她想到了母亲,不管怎么说,母亲这辈子最大的功劳就是培育了自己。回头看着特别卖力气的纪玉,她心头疑虑重重,这只是一种感觉,说不出为什么。
  
  六
  第二天一早,纪玉做好饭上班去了,孩子此刻睡得正香,她遛下床,打开衣橱一件件翻看,直觉让她确信,在她住院期间家里一定有事情发生过。果然,在衣橱的角落她掏出了丈夫平日里盖在身上的毛巾被,上面有带血的污秽,不用猜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跌坐在地上,胸口有巨石压下来,眼前发黑,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
  纪玉对她的质问并没有惊慌。
  “吴军带女人来住过一晚,她妻子怀孕了,做不了那事,不信你可以问他。”
  吴军是纪玉的朋友,没有工作,在街面上混。她劝过纪玉别跟这人来往,道不同不相为谋。
  纪玉的话似乎没有破绽,她也不能因这事去问吴军。如果闹下去对她没有好处,因为她知道自己除了这个家无处可去。男人是自己选的,日子要自己挨。遇到这事,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尴尬,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纪玉和吴军在街面上混,不但拿不回钱来,还伸手要钱花。娟子辞了工作自己在家带孩子,本来就没什么积蓄,纪玉这一搅和,日子很快就捉襟见肘了。孩子一周岁了,娟子只好把孩子送到母亲那里,母亲原本是不想带孩子,还是父亲说了一句话,使得娟子能腾出手来。

影片中有个故事令人深思:

而父母老了,他们慢慢的老成了我们的孩子,但是我们却没有耐心去倾听,去回答他们的提问。因为我们觉得他们是成年人,他们比我们了解这个世界。

倒是让我想起母亲病重那段日子,吃喝拉撒全靠父亲一人伺候,一放假或者周末我就赶回去替换父亲几天,偶尔母亲夜里折腾,看着父亲疲惫的样子,我就说母亲,能忍则忍,不要喊叫。可是一到夜里,她还是会一会说撒尿,一会说拉便,一会心绞痛疼的大喊大叫,我一会递水,一会喂药,还是控制不住母亲大喊大叫的吵醒父亲,一晚上这么折腾,我忍不住吼她:“妈,别这么折腾了,我爸会受不住的”父亲一下急了,“你才伺候这么两天就说她,我天天伺候着都没说什么呢?”我顿时无语。

这个故事不知道有几人读懂,几人参悟?

小时候我们是他们的孩子,老了,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后来去了医院,医生说我要注意保养了,因为身体已经提前衰老,可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压力?

昨天是平安夜,而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随便翻了两个电影,打发时间,孩子玩一会玩具,看一下我是否把电视让给他。最后他还是乖乖的和我读完英语睡觉了。

他们那时候把我们当宝贝,老了,也应该是我们的宝贝。小的时候他们养育我们不怕苦和累,那我们又怎能在他们老了的时候就置之不理,喊着苦和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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