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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郝佳美看到自己老板的笑容,佳美看着这熟悉而

浏览次数:149 时间:2019-10-06

大巴车驶进故乡的小站,佳美的心有些胆怯,那先前迫切的情绪瞬间又退缩到那压抑的底里去了。
  车门开处,乘客鱼贯而出,人们各自招停奔拥而来的出租车辆,转瞬匆匆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佳美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让她真切的意识到自己早已经是局外之人,这里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清晨的江风夹裹着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佳美打了个寒噤,忙把新添上的风衣领口紧了又紧,再用那有些冰凉的手撩了撩遮住前额的散乱发丝,鼓起了勇气,朝着城市的中心移动。
  或许是高原寒意逼人,抑或是自己此时心境的茫然,佳美的四肢有些僵直,步履矫健中却稍显机械。凭借风衣的领帽弱化了城市的喧嚣,耳边只有阵阵的轰鸣。跨越纷繁的喧闹,跨越岁月的时空,一阵熟悉而久远的吆喝声显得那样的尖锐、苍凉,而又有几分亲切,直贯耳鼓。 
  油条、豆浆喽……
  也是此时。 
  也是此地。 
  冬日的阳光穿透层层的雾岚,在晨雾弥漫的江面洒下五彩的光环。也是被这阵极富诱惑的声音的逗诱。佳美与要好的同桌冲出那滕蔓缠绕的校门,冲出那紧张而压抑的学习空气。油条,豆浆的清香、鲜甜使她们垂涎已久。 
  学校的早餐时间安排在早读过后,仅仅四十分钟,时间很紧,尽管佳美与同桌使出浑身解数,说了许多近乎哀求的话期待着摊主能给优先考虑。但始终拌笑的摊主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去应酬每一位顾客。当佳美捧起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两支胖嫩酥脆的油条可以一饱口福时,上课的钟声却铛铛敲响。佳美的心里一阵慌乱,却又不忍放弃这鲜美可口的早餐,于是她狼吞虎咽,来不及细细的去品味。腮邦鼓鼓的,一起一伏,吃相饕餮,嘴角处流下些许乳白的豆汁。 
  一个高大的身躯在晨曦映照之下遮隹了佳美眼前那一片篮天。佳美抬起头,眼神聚然慑愣了。年轻的班主任老师高大魁悟的身影遮天避日般耸立在天地之间。佳美迅急低下头,傻呆呆连大气也不敢出。 
  老师笑笑,关切地说:“慢慢吃吧,小心噎着!” 
  佳美两滴泪珠伴着感激的酸涩滚落下来。 
  一向威严的老师在自己贪婪的吃相面前表现出如此的和善。正是这种舜间涌起的激动,佳美彻底的改变了对老师的看法。 
  那一年,佳美十七岁。 
  佳美怯怯的来到熟悉的摊位前。 
  先前的摊主,头首之间频添了若许岁月的沧桑。 
  摊前先前拥挤场面不复存在了,几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娘一边毫不在意的用餐,一边含混不清地谈论什么,脸上显露出无奈与沉重。 
   佳美的心偶感失落。 她忙扶了扶墨镜框架,欲把往日的痕迹讳漠如深。
  摊主的行为显得过份的谦卑,点头哈腰很让人接受不了。佳美记得,先前的摊主本不是这样的,朴实、憨厚、不卑不亢。 
  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盛上来,佳美朝摊主点头笑笑以示谢意,迅捷调整情绪慢慢的抚弄汤勺,舀一勺喂进嘴里。豆浆远不如先前那般醇香,甜味也怪怪的。两支干瘪瘪的油条如同两节泛黄的破棉絮,绵软而枯燥无味。 
  佳美的食欲剧然全无。放弃残汤,佳从随身的钱夹里取出一张钞票递过去,正欲说不用找了,突见摊主瞪大眼晴,展开讨价还价的驾试,猛然发现面前是一个衣着得体举止文静而又端庄的女士,方才拌笑说:“这位大姐,一份六元。” 
  佳美又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元票递过去,她不曾想到当年两毛钱的早点如今竟上涨到如此的价位,她莞尔一笑算是化解了那阵尴尬,随后悄然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这还是自己记忆中的家乡小城吗? 
  佳美不由自主的来到母校门口,当年那古朴雅致的校门早已经被大气排场所取替;顺着校门往里望,那一幢幢整齐的高楼取代了当年那些低矮瓦房;操场上众多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正举行庄严的升旗仪式。
  佳美在胶门口来回的踱步,急切而胆怯地等待着什么。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本想扮演成一个无所事是的闲人,但怎么也无法掩视那种魂不守舍的慌乱…… 
  十七岁,那是一个女孩天真、浪漫的花季。 
  仅仅因为早餐店前那阵尴尬而颇有情趣的理解,佳美对老师有了无比的崇敬。佳美无时不刻的希望能看到他的出现,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影时时充斥她意念的空间。每当他上课时,佳美总是专注的盯住他,他讲课中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会让佳美回味无穷。那是一双令佳美直视则怯、斜视不忍、不视不心甘的眼神,那一份懵懵幼稚的心恋一直在疯长着。
  佳美尽量的把持住自已,但她无法抑止内心对老师的崇拜。她总时不时的找机会接近他,即使不是他担任的功课,她也宁愿向他请教。老师并不推诿,总是有求必应,尽力的为她讲解。佳美也偶尔替他做一些生活之类的琐事,洗衣,煮饭,打扫房间等等。师生之间相处的似乎很融洽。 
  而佳美内心的细微的变化却悄悄的记录在每天的日记之中。 
  终于有一天,佳美的日记被同寢室的同学偷看了。同学投与佳美异样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同学之间渐渐的疏远了,而佳美却不知所为何故。 
  终于有一天,那位同学与佳美为一些生活琐事闹了矛盾,在理屈词穷之际同学便把她偷看的日记内容抖了出来。这完全出乎佳美的预料,她感到无地自容。 
  佳美无颜面对同学,无颜面对老师,更不敢面对现实。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佳美悄悄离开了学校。 
  佳美不敢回家,佳美知道,憨厚朴实的父母自然容不得伤风败俗的事出现在自已家里。佳美凭着单薄的衣衫跨上了打工的旅途。
  南去的列车在日夜的奔驰,从未出过远门的佳美感到一种恐惧,暗暗的为自已的贸然行事懊悔。
  车厢里全是陌生的面孔,自已邻坐一脸凶相,三十多岁的样子,满脸的络腮胡似乎很久没有理过了,脏自不必说还有些杂乱,让人看了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只有对面坐着的一位约显富态的中年女人时时投来和善关切的目光。 
  为了赶走旅途的疲劳,佳美与那位被她叫做阿姨的中年女人交谈上了。当女人问及她外出的去向时,佳美不觉鼻子里涌起一阵酸涩,两颗晶莹的泪珠洒落在胸前。阿姨与凶相男人交换了位置,把手搭在佳美的肩上,又用手绢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佳美一肚子的委屈正想找人倾诉,从这个面似慈祥的女人身上佳美感到了一种暂时的依托。 
  阿姨对于佳美所述说的情呀爱的事不感兴趣,她只劝佳美不要想那么多,并表示愿把佳美带到她家乡的工厂。阿姨说:那里条件可好啦,白天上班,晚上可以上夜大,让佳美羡慕死了,庆幸自已初出江湖便遇上了贵人。 
  阿姨的家乡在北方。列车到湖南怀化时,阿姨把佳美叫下了车,然后转乘北上的列车。
  阿姨不失时机的向佳美介绍自己家乡的情况,佳美忘掉了自己离乡背景的处境,沉浸在美好向往与陶醉之中。 
  列车过了武汉,佳美上厕所时,又看到了先前自己邻座的那个面相凶的男人。不知不觉中脑子里掠过一阵阴影,她有些胆怯的回到了阿姨的身边。
  凶恨男人似乎偶尔的路过她们的坐位旁,与阿姨有些碰巧的惊喜。于是不多久,男人便从他原来的坐位处拿过来一个鼓鼓的黑皮包在阿姨的边上坐了下来。佳美的表情木木的,沉默着。 
  凶恨男人表现得并不凶恨,他从黑皮包里取出一瓶小酒与阿姨喝开了,和和气气地将一瓶饮料放在佳美的手里,这倒让佳美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勉强的接了。 
  男人与阿姨津津有味的喝着他们那瓶似乎总也喝不完的酒,眉宇之间露出慈祥与真诚,佳美的戒备心理慢慢的淡了。先前的那阵紧张也慢慢的松驰下来,拿起男人给的饮料咕嘟咕嘟地喝,这时她才感到一阵饥渴。 
  佳美心力憔粹,困倦不堪,斜倚着阿姨呼呼大睡,很快便进入了的梦乡。睡梦中,佳美真的进了阿姨家乡的工厂,并很受重视,很快从普通工人进写字楼当了文员,佳美也梦见了她的老师,那个她日夜思念的伟岸的男子,飘飘然然朝自已飞袭过来,佳美拼命的朝他奔去,可就是无法投进他的怀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佳美从沉沉的睡梦中清醒过来,这时她明显的感到自已经不是在奔驰的列车之上。这是一间低矮的房屋,没有窗户,只有房门的缝隙中透进几束灯光。佳美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人贩子!”她不假思索的意识到自已的处境。她不顾四肢酸软,使劲的揣门。门反锁了,坚硬的木质门顽强地抵着一个弱女子的抗争。绝望之际,佳美四肢无力疲软地瘫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懵了。
  门外偶尔传来一阵男人的说话声和粗壮的气息,一股剌鼻的霉臭味执着地释放出它全部能量,充斥着整个房间,把自己身上那荡漾着青春少女的馨香朴灭下去。 
  屋外的说话声清晰了些。 
  叔,你有没有把我家的情况跟人家说清楚?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怯怯的。扯你妈的蛋,说清了她能来吗?这声音好熟悉。
  对了,是凶恨男人的。佳美仿佛又看到了那张狞狰的面孔。
  要是她不愿意咋整?声音仍很胆怯。 
  这还要我教你呀。
  外屋的气氛很沉闷,说话声嘎然而止,只有粗壮的气息和迟缓地数钱的沙沙声。 
  佳美气的咬牙切齿,她想吼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佳美累了。
  佳美彻底的绝望了。
  佳美蜷缩在冰凉的土炕上,气息奄奄。
  一阵开门声把佳美惊醒。佳美又羞又怕,又怨又恨。
  一个慈祥的苍老的声音传来:闺女,吃点东西吧!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
  凭借外屋折射进来的昏暗的光线,佳美看到了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只见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举止亦有些胆怯。 
  佳美心乱如麻,一点胃口也没有,傻呆呆的坐在那里。 
  老人像做了亏心事一样,不断找机会安慰佳美。 
  老人说:强他爸死的早,我们娘儿俩相依为命,前些年家穷,没有谁家姑娘愿嫁过来受罪。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可强的岁数又大了…… 
  佳美毫无表情,老人的话她只听懂了部分,但从她的表情她可以猜出她想讲的内容。老人在怯生生的向佳美推销他儿子:强孝顺着呢!知道疼人,是村子里的活路手,他准备买拖拉机呢!
  佳美没兴趣听这些,抗拒地摇摇头。
  老人似乎再没什么招数了,叹了口气:闺女,你要是真不愿意,觉得委屈了,你就走吧,我不拦你,强也不会拦你。
  佳美有些木然,她有些怀疑老人在诓骗她。
  老人去后不久,一阵粗壮的气息胆怯地出现在门外。仿佛迟凝了一阵才传来怯生生的敲门声,佳美的头皮有些发紧,他想这一定就是老人说的强。
  强在门外,气呼呼的说:娘叫我给你送被子,天气下凉了,我放在门口,你自己取。话音刚落,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二天一大早,强又来敲门了。声音胆怯却又不失固执,佳美轻轻拔去门拴,憨厚而魁梧的强出现在门口,手里拿了几张百元大钞。有些愤愤地说:我娘说,你不愿留下,让我送你走,这是路费。
  佳美愕然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她曾听说过许多被拐卖的姑娘被禁闲毒打的事例,可自已难道成了这众多不幸者之中的幸运儿。
  当佳美疑怀着看强时,强憨憨的长相竟使她大吃一惊,强的长相竟与自已的老师有着惊人的相似,详细斟酌之下强似乎缺少老师那轩昂的气宇。强的眉宇间流露出的是憨厚朴实……
  佳美先前根本没有想过强母子会让她走。强母子的善良让他为这对含辛菇苦的母子担忧起来,佳美的内心挣扎着。
  佳美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离开这里应该往什么地方去。当佳美的目光再次与娘儿俩的目光相碰时,无措的佳美头低了下去:大娘,能不能让我住几天再走?
  母子二人听了这话,似乎觉得有了新的希望,那有些无措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笑意。
  佳美留下来是要约法三章的,她说我知道你们为了买我花了不少钱,我可以劳动来还你们的债,但我们不结婚,我愿认你们作干娘干哥。
  就这样,佳美留下来了,与这对素昧平生的母子一同过日子。
  强的确很能干,买上了拖拉机,没日没夜的在外头奔忙。强开车的技术进步很快,对车辆的维修保养也从不懈怠。相邻的大娘大婶们都在佳美面前夸强。
  强要进城去拉工地,把照顾母亲的事托给了佳美。佳美很孝顺,把老人侍候的伏伏贴贴,老人心里乐不可支。 强从城里回来那天,为母亲和佳美都卖了礼物,老人穿上儿子买来的羊毛外套,老人乐的合不嘴来。给佳美的是一套质地纯正的羊毛纺女妆。佳美说:哥,留着给你对象吧,这太贵重了。
  强的脸红红的说这套衣服只有你穿才合适。
  佳美躲在屋子里,对着墙上的镜子试着新装,她被自已美奂绝伦的靓丽形象惊呆了,衣服长短胖瘦正好合身。又想起强说过的话,佳美的心里惴惴不安,原来强忠厚的后面还有着极其丰富的情感内涵。穿上强为她卖的新装,搭强的拖拉机进城去。她也有些担心他的老师,她无法想像老师面临的处境,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给老师带来的伤害。她选准了街心的公用电话亭,胆怯地拔打着那个令人心悸的号码,电话很快通了。好一阵才有人接电话了,可电话里出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的声音。

现代科研表明,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点,人类是可以完成“穿越”的,我们有可能穿透自己生存的空间到达另一个维度,甚至,还在那个空间遇到过着另一种生活的自己,而这个“我”,正是多年前“分身”出去的自己。夹心何竞彩都机场的坠机事件做了这么久空姐,佳美还是第一次看到坠机。此前,即使是遇到电视台的新闻报告,她也刻意回避这可怕的景象,不愿意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任何关于安全的忧虑联想。可2008年10月13日,佳美原本要从彩都机场飞往曼彻斯特,一架刚刚升上天空的国际航班忽然变成了一个红红的火球,巨大的爆裂声中,地面旅客和机场人员四下逃散。飞曼城的航班随即取消,其他同事都有约会,佳美只好拖着行李箱孤单地往回走。怪不得在西方,人们会把“13”当作极不吉利的数字,这一天的佳美也倒霉透顶!她在机场拦了半个小时的出租,结果每次都被别人捷足先登。气得淑女也想丢过高跟鞋去大嚷大叫“这个世界不公平”。最后,佳美无奈地上了一辆机场大巴。她原本是坐在第三排的双人座,但有一对情侣互相亲吻搂抱着上车,男人很嚣张地往佳美旁边的位置上一坐,佳美赶紧让开,自己换到最后一排去,那对小情侣马上就腻到一起,卿卿我我起来。佳美疲倦地摇摇头,打开手机,有短信进来的声音,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出来了,你在哪里?佳美扮了个鬼脸,没办法,这个手机号的前主人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用这个号码很久了,还老是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短信,大多数是推销楼盘的,还有人打通电话找“黄总”,佳美早就习惯了被前任机主朋友骚扰。回家,甩掉累人的高跟鞋,佳美打开电话录音,首先迸出来妈妈又急又快的声音:佳美,今天我看新闻,你们机场出事了,你没什么吧?佳美笑笑,又用遥控板开了电视,彩都电视台的漂亮女主播正在报道今天发生在机场的意外坠机事件,女主播声音沉痛地说:飞机上十九名乘务人员、八十四名乘客全部遇难。接下来,是这次事故死亡人员的名单。当电话留言传来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我出来了,你在哪里”时,屏幕上刚刚闪过一个熟悉的名字“连玺”。佳美吃了一惊,连玺?她跑过去查看电话机,竟然发现打电话的和给她发短信的是同一个人。这个男人,怎么得到她家里座机号码的?佳美皱着眉头,想了想,对付这种骚扰狂,也许你凶悍一点,姿态做猛一点才有效果。她拨下那串数字“135……”,嘟的一声后,话筒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你好,我是连玺,现在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有事请留言。什么,哪个连玺?难道是三年前和自己分手的男友?今天发生的古怪事太多,佳美的头都要爆炸了!来自宁静镇的恋人佳美看了一会电视,头晕得不行,她在沙发上蜷起身体,竟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和初恋男友连玺手拉手在校园散步。其实,佳美和连玺的感情一直很好,不过人生就是这样,相爱的两个人,最初彼此被相异个性所吸引,但生活却只能朝一个方向发展,需要融合恋人的一部分锋芒,谁不愿意妥协,便只能分手收场。三年前的连玺和佳美就是这样。那时,大学毕业,连玺想要回到自己出生的宁静镇生活,但佳美不愿意过那种一辈子如同一日的温吞水生活,她既聪明又漂亮,如果跟连玺回去,自己的梦想和抱负都完蛋了啊!终于,佳美背着连玺,偷偷报名参加了航空公司面试,并顺利成为了一名美丽的空姐。学校的玉兰树下,连玺拉着佳美的手苦苦哀求:跟我走好吗?我发誓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让你幸福的!佳美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最后,连玺叹气离开了,他的背影瞬间就变得憔悴沉重。梦中,年轻的连玺再一次转身离开了她。佳美泪流满面地挣扎着醒过来,忽然想起来连玺的名字出现在死亡名单里,她心跳得很快,打开电脑查找这个连玺,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旧人。在网上,佳美找到了更详尽的资料,原来真的是他,后面还附着完整的介绍,家庭住址是:宁静镇幸福路520号。佳美的眼泪忍不住奔涌而出,宁静镇幸福路520号。当她还是连玺小女友时,去过好多次,路口总是坐着一个晒太阳的阿婆,上了年纪的阿婆牙齿全部掉光了,但她还固执地活着,在温暖的阳光中打盹,连玺悄悄告诉佳美,邻居都说阿婆是猫变的,有九条命,丢了一条还有剩下的几条来替补,否则她不会活这么长时间。佳美一边哭着看电脑,一边想:连玺,为什么你不是猫变的呢?电话铃声很突兀地在黑夜中响起。佳美没接听,于是对方在留言信箱说话:佳美,我是连玺啊,有什么事,回宁静镇再说好吗?我等你。连玺?电光火石间,佳美想起来,刚才自己打电话到那个陌生号码,留言信箱告诉她,那是连玺的手机。但是,遭遇重大坠机事故的连玺,不可能再拥有一只完整正常的手机,更不可能在14日凌晨三点打电话给她,除非是……鬼?想到这里,佳美头皮一紧,害怕极了。她相信连玺已经不在了,有新闻作证,自己也亲眼看到飞机坠毁,连玺不是猫精,没有九条命,那么,到底是谁在打骚扰电话恐吓她呢?佳美逼自己深呼吸,镇静一点,然后拿起话筒,“喂”了一声。那边的男子欣喜地大叫:佳美,找到你就好了!你怎么这么久还没回家?快点回来吧。难道是鬼打电话给她?佳美声音发抖:你,你在飞机上吗?多亏你今天不断发短信给我,否则我也变成一块黑炭了!佳美,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原来连玺没有上那架飞机!佳美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虽然她不知道连玺说她“这么久没回家”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说自己救了他一命,但只要他平安,佳美就放心了。电话里的连玺,依然在喋喋不休:快点回来吧佳美,我很担心你啊。正好,飞曼城的航班取消,佳美有十天假期,她稍一沉吟就答应了连玺:我明天就坐车去看你。她想,只要见到连玺,一切疑惑都能够烟消云散的。脾气不好的小主妇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宁静镇的居民依然过着平和缓慢的生活,佳美跳下客车,都快上午十点了,镇上好多店面都还没开张,有些女人大概刚刚起床,穿了俗气的花绵绸睡裙蹲在马路牙子上刷牙,活像一只大螃蟹,嘴里汪着白白的泡沫。佳美有点厌烦地别过脸:如果她当时选择跟连玺留在镇上,现在恐怕也是这副尊容吧?拐个弯就是幸福路了。果真,路口还是坐着那个永远不死的阿婆,她老得脸上全是皱纹沟壑了,头顶银白发丝也掉了大半,但精神还是很不错。阿婆现在除了晒太阳,还附带卖卖报纸,她脚边放着十几份报纸和一个罐头盒,里面有几张零钱。佳美丢下一元钱,拿起一份报纸离开。佳美边翻报纸边往连玺家走,她浏览了一下报纸的标题,忽然觉得怪怪的,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再仔细一看——原来,阿婆卖的是过期报纸啊,是一个月之前的,怪不得这些新闻看上去都满熟悉,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呢。刚敲了一下,门就从里面开了,连玺一脸憔悴地跑出来,没等佳美反应过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婆,你昨晚到哪里去了?我担心死了啊!什么?老婆?连玺抱着她继续絮絮叨叨:老婆,对不起,虽然你有时脾气不好,但我不该和你吵架,我是男人嘛,应该宽容一点体贴一点才对,可我还处处惹你生气!佳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挣脱连玺的怀抱:对不起。佳美很困惑地说:连玺,我们三年没见了,你怎么一见面就叫我老婆呢?老婆!连玺好像发了脾气,还重重跺了一下脚:拜托你不要一吵架就装失忆好不好?他把佳美拉到茶几前,上面有一张纸条,笔迹的确是佳美的:老公,我讨厌和你吵架!我要去妈妈那里住一段时间。算了,免得你担心,我把妈妈的电话给你吧……后面是佳美单身小公寓的座机号,最费解的是日期落款:2008年9月13日。佳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抓住连玺袖子问道:今天几号?9月14啊,老婆!我把自己弄丢了佳美不相信,自己能回到过去,就像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书,时间老人喜欢恶作剧,把生命的时钟拨回去一小时、一天、一个月,然后你就会不由自主回到从前,但因为你是“未来的人”,所以保留着关于未来的记忆。佳美随即还想起自己前不久看过一则美国科学家对时光穿梭机的研究报告,那些满脸智慧的科学家也承认,时间并不只是呈线性向前发展的,在某个点很可能会“打结”,有可能到达另外一个时空,他们把这种非正常时空存在状态叫做“夹心”,就是果酱饼干的夹心,人们在吃饼干时通常不会注意藏在两块饼干中间的夹心,但夹心的的确确又是存在的。佳美虽然努力劝服自己接受了“回到过去”的现实,但她不能接受连玺口口声声称呼她老婆,毕竟自己三年都没见过他了,这才刚刚联系上,就这样在言语上明目张胆地吃她豆腐,也太过分一点了吧?就算回到了一个月前,那时她还在空中飞来飞去,没有任何机会和连玺有任何联系或者交集,他怎么会随便拉着前女友叫老婆嘛?面对这样的质疑,连玺却气得满脸通红,他噔噔噔地跑进卧室,捧出一大堆影集,压住怒气,指着影集对佳美说:你慢慢看,我去菜市场买点鲜鱼,你最喜欢喝鱼汤了。原本有机会趁着连玺下楼而偷偷离开的,佳美瞟了一下茶几,却不自觉地拿起最上面一本影集,翻开。她低低喊了一声:啊!每张照片下面都有日期,这是2007年她和连玺在云南旅游时拍摄的,连玺很亲密地搂抱着她,两人还面对镜头扮出了种种鬼脸。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佳美慌忙甩了影集。但很快,她又忍不住好奇,抽出下面一本影集,这是时间稍微久远一点的,三年之前,就是大学刚刚毕业时两人的合照,可这不是普通的合照,它们是——婚纱照!洁白的婚纱和大红的喜字耀痛了佳美眼睛,怎么会这样?我失忆了吗?难道连自己嫁给连玺都记不得了?可我明明是在航空公司做了三年空姐,工作繁忙,疏忽感情,这几年连男朋友都没交,我怎么又会结婚呢?抱着几欲裂开的脑袋,佳美蹲下身体,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木门吱呀一声响了,连玺提着几只活蹦乱跳的鲫鱼进来,他看见佳美这样子,心疼得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她:老婆,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佳美悲伤地哭起来:我是不是把自己弄丢了?为什么我头脑里没有这三年我们在一起的记忆呢?我只记得三年前我俩分手的情景……连玺拿毛巾给她擦脸,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老婆,不过你要相信周医生,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去熬鱼汤,多喝一点鱼汤,你会好得快一点。连玺做菜手艺一流,佳美尝了尝记忆中熟悉的味道,鱼汤鲜美可口,她喝了一碗,很快倦意袭来,眼前景物变得迷迷糊糊的,很快就跌入梦谷。我在过去,遇见自己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连玺已经做好了早餐,从衣橱里帮佳美配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等她洗漱完毕就能换衣吃饭。佳美微弱地反抗:我今天要回彩都呢。你回彩都干什么?连玺很奇怪地问她:你不记得啦老婆,今天你们学校迎接教委检查,你要上公共课的。接下来,连玺俯下身体摸了摸佳美头发自言自语:也许你犯病时人是糊涂的,我应该多一点耐心才对。佳美还想多问几个问题,可连玺已经帮她拿出手提袋,催她快点换衣上班了。那套上公共课的正装,一看就是仿名牌的A货,做工粗糙,针脚大而疏,当空姐的佳美对这种地摊货是根本不屑一顾的,但她现在的身份只是宁静镇中学一名普通物理老师,只能穿上这样粗劣的衣服去上课。看着佳美握了衣服发呆,连玺走过来环抱她的身体,轻轻说:别担心,佳美,如果护照办下来,我就即刻飞去加拿大继承姨妈的遗产,这样我们就有钱了,可以给你买最昂贵的衣服,还可以带你去世界各地!不!不要去加拿大!佳美下意识地大声拒绝。话一出口她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乘着时间逆流之河,回到“时间夹心”,因为她一定要阻止连玺上那架死亡航班,那架飞机,原本是从彩都飞往渥太华的,结果在彩都机场上空就意外坠毁了!连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佳美,摇头自嘲道:佳美,你不要告诉我,连钱都不喜欢了吧?他倒退着哈哈笑几声,穿戴整齐准备和佳美一起出门。佳美和连玺在拐角分手,虽然几年前只来过一次,但佳美还是清晰记得中学的位置,因为连玺曾带她到操场,紧紧拥抱着佳美说:我想要你分享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成长回忆。佳美深呼吸,往里面走,守在校门的值日生向她行礼,礼貌地招呼她:齐老师,您刚才出来吃早餐了吗?佳美愣了愣,不知怎么回答。接下来,她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留着和佳美一样的中长碎发,穿质地同样粗劣的套装,胳膊下面夹着一本深蓝封皮的教案和一把木头三角尺,她正在和一个身材矮胖的女老师挽着胳膊边走边说话。佳美赶紧躲到墙角,静静地听那个一模一样的“佳美老师”说什么。齐老师,不要和你家老连赌气了,你不回家,连电话都不开,他会担心啊!矮胖的女老师说道。哼,他哪天不跟我作对啊?要他早点去把护照办下来,好快快去把遗产文件签了。好像我在害他一样,死清高!他每个月才赚那么一点工资,做什么够啊?矮胖老师满脸堆积羡慕神色:齐老师,你福气真好,马上就不用这么辛苦吃粉笔灰啦!“老师佳美”矜持地抿起嘴角微微一笑,忽然脸上神情一变,五官都扭到一处:哎哟肚子疼死我了……肯定是昨晚吃的火锅有问题……我先去厕所……矮胖老师还在后面殷勤地叮嘱:齐老师你快点出来哦,第一节就是你的公开课!站在墙角的佳美吐了一口气,她朝着厕所相反的方向走,在另一个时空,遇到和你一模一样的自己,看着熟悉的背影,听着相同的声音,这种感觉真叫人发疯!她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说话粗俗满腔怨气的佳美就是另一个自己,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点头。几个月前,佳美在影院看过一场叫《分身》的电影,台词还清晰记得:当一个人遇到生命中重要抉择时,她很可能无意识地分身,两个“自己”,生活在不同空间,彼此并不知道对方存在,就像一朵蒲公英,分裂为两颗小伞,但它们都有当初降生时被赋予的相同名字。佳美接受了这世上还有“分身”后,她有点黯然地想:不知道留在宁静镇的老师佳美,她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自己选择去彩都当空姐,会有怎样一番人生光景?大谈“夹心”的公开课公开课是空姐佳美顶替去上的,因为她还没走到教学楼就被年级组长逮住了:哎呀小齐,刚才听说你肚子不舒服,现在没事了吧?赶紧准备一下该上课了!很奇怪,整整四十五钟过去了,直到这节课打铃,上厕所的佳美也没返回。来自未来的佳美撇开课本给孩子们讲“夹心”,她说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爱因斯坦的一维时间理论也并不是牢不可破的,现代科研表明,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点,人类是可以完成“穿越”的,我们有可能穿透自己生存的空间到达另一个维度,甚至,还在那个空间遇到过着另一种生活的自己,那个自己,就是多年前和“我”分身出来的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台下的孩子和教委领导都听得津津有味,空姐佳美却有点心不在焉,眼神不时往窗外飘去,说真的,她很害怕那个真正的佳美老师忽然在窗外出现,大声呵责她是大骗子。不过,这种情况并没出现,似乎谁都没有看出破绽。下午三点多,连玺来接佳美,此时,他真实的老婆正在教室里守着学生上自习,而空姐佳美坐在操场的台阶上托着腮发呆,她现在反而有点不想回到未来了,因为她感觉到了连玺对另一个佳美的真爱,她真的不想看到仅仅为了继承遗产,连玺要被老师佳美逼迫着登上那架步向死亡的飞机。当然,私心里,空姐佳美也不愿意接受一个变得贪慕虚荣、自私自利、斤斤计较的“自己”。连玺悄悄走上台阶,从后面偷偷蒙上了空姐佳美的眼睛,让他吃惊的是,他还蒙住了满满一手眼泪!老婆,你不开心吗?对不起,我以后都听你的话,早点办好护照的事好吗?不要!空姐佳美嘴角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连玺,我忽然觉得,即使没有钱,我们这样开开心心地生活也很好。连玺伸手把她紧紧揽进怀里,一脸幸福地说:谢谢老婆这样理解我,以前我真的很对不起你,让你放弃了大好机会跟我回镇上,连件漂亮衣服也没法买给你……老婆,我以后肯定会好好补偿你的。空姐佳美的心凉了半截,她知道,自己并未劝服连玺打消念头,或者说,是另一个佳美让连玺对金钱的态度变得坚毅强硬,这不是两三句话可以再改变他的。忽然,连玺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又转向空姐佳美,脸上浮起了古怪的笑容。接下来,连玺柔声说:走吧佳美,我们约了周医生。周医生的催眠术出租车上,空姐佳美问连玺,自己没有病,为什么带她看医生?连玺怜爱地摸了摸她头发:你有段时间每晚都做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过着另一种生活,而且真实可触,这让你感到害怕,渐渐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所以,我带你看了周医生,他有很高的医术,治疗了几次,你已经感到好多了,不过昨天回家,我发现你又像前几次一样,弄丢了记忆。空姐佳美心惊胆跳,几乎要跳车逃走,她原本就是另一个人啊,不管医生怎么治疗,她都只是暂时借着“老师佳美”的身份和连玺呆在一起,她承认,她偷走了“老师佳美”的身份,并不仅仅为了阻止连玺登机,而是再次见到连玺,她发现自己三年来一直不谈恋爱,是因为他。她还爱着连玺,又怎么接受别的男人呢?可惜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才后悔当年选择事业不要爱情的决定,甚至有点嫉妒留在宁静镇的老师佳美了,她能和如此爱她的连玺长相厮守,是女人多大的幸福啊!四面洁白的房间,空姐佳美有些紧张地躺好,周医生和蔼地微笑着,为她催眠。这一次,梦中的空姐佳美看到并跟踪了另一个自己,被催眠的佳美看到:老师佳美从厕所出来,一看手表,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她吐吐舌头,走出校门,上了一辆公交车,大约二十分钟后,她在一条陌生的街巷下车,看来老师佳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七绕八拐就到了一幢木楼。她踩着吱吱呀呀的木楼梯走上去,在一扇绿色油漆的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空姐佳美睁大眼睛,她似乎成了全能的上帝,可以看到老师佳美的一举一动。老师佳美和一个年轻男子热烈拥吻,他热情地抱紧她,薄薄嘴唇在她耳边呼气:亲爱的,快点催你老公去拿那笔巨额遗产吧,到时候,钱一到手,我们马上就能远走高飞!空姐佳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可这是真的,因为老师佳美有着与她毫无差别的温柔嗓音:死鬼,我刚才才发了短信狠命催他的!等这件事一完结,我们就一起离开这个破地方,我早就呆厌烦了!空姐佳美满头大汗地从催眠椅上醒来,周医生微笑地送她出去。空姐佳美多了个心眼,她并未走远,而是把耳朵贴在门缝听他们讲话。周医生神情忧虑地对连玺说:你妻子的情况好像很严重,她总觉得自己分身了,刚才催眠,我试着让自己“进入”她梦境,她说宁静镇住着两个佳美,一个是空姐,一个是老师,可我只看到一个!所以,我不相信她的“分身”,我觉得她是“分裂”才对,精神分裂。没想到连玺点点头:是啊,周医生,刚才我去学校接佳美,她口口声声说不希望我去加拿大,但她又预先设定一条短信,催我加紧办理护照,这样才能在见面相同的时间里让我收到!佳美做出这些事,不过是让我相信,她是两个人!门后的空姐佳美无力地摇摇头,她知道,不管自己解释什么,连玺都不会相信的。这时,她看到一行细细的泪线从连玺脸上滑下来。她多想伸手帮他擦掉啊,可惜她不是他真正的妻子。当空姐佳美知道“另一个自己”背叛连玺时,她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找到那个老师佳美,阻止她继续错下去!两个佳美趁着连玺不注意,空姐佳美跑开了,她照着催眠时看到的景象,在街口上了一辆4路公交车,三站之后,跳下来,是一条陌生的街巷。顺着梦中的木楼梯吱吱呀呀走上去,那扇绿漆大门赫然在目,此刻大门虚掩,可能是那对偷情男女一时大意忘记关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空姐佳美一下子推门走进去,卧室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卫生间里女人娇媚地叫:哎呀,你调到音乐台嘛,我想听听歌。空姐佳美径直走进了卫生间。现在,空姐佳美前面就站着正在对镜描眉的老师佳美,可是,空姐佳美忽然发现,对面墙上的镜子中只有一个老师佳美,那个佳美穿着性感睡衣,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空姐佳美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谁在那里?老师佳美忽然问道。你能看到我吗?能听到我说话吗?空姐佳美焦急地问,结果她只看到穿睡衣的佳美吓得缩紧肩膀,拼命尖叫起来:大卫你快来啊,我感觉有人潜入房间了!在卧室里的大卫跑来之前,空姐佳美迅速跑掉了,她只来得及拿走老师佳美的手机。跑了很久,空姐佳美才想起来,她们分身了,但本源仍来自同一个人,就像树枝到某个节点有所分岔,往下追根溯源,只会有一个树枝——如果出现在不同地方,她们就是不同的两个人,,但是她们在一起,却只能有一个显形。来自未来的短信空姐佳美在路上走了很久,当她抬起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长途车站。继续呆在这里干什么呢?虽然她已明白,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但命运的安排总是捉弄人。命运让一个佳美选择自己的理想当空姐,一个佳美陪连玺住在宁静镇当老师,结果,当空姐的那个,最终醒悟自己当初不该放弃最爱的人;而当老师的佳美,更是彻底背弃了这段爱情,变得心肠歹毒、丑陋不堪。空姐佳美轻轻哭泣起来,坐在长途车最后一排的位置,发了一条短信给连玺。她用的是宁静镇这个老师佳美的手机,告诉连玺,不要去加拿大,如果一定要去,也不要买10月13日的机票!千万不要!发完短信,她又检查了一遍,忽然发现一件怪事:她明明用的是偷回来的“过去时空”那个老师佳美的手机,但显示发送成功的短信后面,标识的日期是:2008年10月15日。她又回到了未来!空姐佳美惊恐起来,为什么她坐的这趟从宁静镇开往彩都的长途车能随意带她在过去和未来之间穿梭呢?她大叫起来:司机,停车!司机慢慢转过头来,空姐佳美只看到……一个硕大的牛头。售票员脸上像戴着一个马脸面具,也走过来瓮声瓮气地说:吵什么呢?马上就来买你的票了!空姐佳美眼前一黑,跌入记忆黑洞。时间老人倒退到三天之前。2008年10月13日。彩都机场,11号闸口正在为飞往渥太华的旅客检票。空姐佳美看到了一个背影熟悉的男子,一路上他裤包里的手机都在不停地响。他低头掏出手机来看看短信,犹豫不绝地往前走一步,然后,手机又响了……连玺是在检票之后忽然发了疯,提起行李又往闸口外面跑的,他跑到大厅打电话,很激动地嚷:我出来了,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空姐佳美终于知道了,她家里电话机接到的电话,是10月13日死里逃生的连玺打的。他原本已经过了闸口,所以死亡名单上才有他的名字。那么,为什么自己可以回到“夹心”,看到过去的事呢?你还不明白吗小妹妹?牛头司机眼神悲哀地摇摇头,对售票员说:马面,这个新来的小妹领悟能力太低了,你还是把那天的情景重放一次给她看吧。于是,空姐佳美眼前出现了燃烧的火球,耳边又传来巨大的爆裂声响,一块巨大的残骸,从天而降……空姐佳美看到了穿空姐职业装的自己,在众人惊恐的叫喊和啼哭声中,背部血肉模糊,慢慢闭上了流泪的眼睛。她手里握着手机,还有未发送成功的短信:千万不要上飞机,不要!牛头和马面走近了,空姐佳美疲惫地闭上眼睛,她知道,他们要带她去的下一个车站,叫做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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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窗外刺眼的日光晃得郝佳美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差点没痛的哭出来。腰酸疼的很,腿根处也像是要折了一般,而更私密的地方那里,也肿胀的难受。这酸爽的感觉!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珠转了转。视线往上,一下就看到了对面墙上那张巨幅照片。上面的人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摆出成功男人的姿态,笑容浅浅的挂在嘴角,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天哪!这个男人是……老板?!   恰在此时,后面有个东西蠕动了一下,继而没了声音。郝佳美就是再笨,现在也猜出来动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她没敢动,也没敢回头,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声音,没多一会儿,后面又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郝佳美松了一口气。她闭着眼睛回想着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就跑到了老板的床上来了?   往回倒带。   记忆中,郝佳美昨天是陪老板接待客户谈生意。在酒桌上,气氛融洽,和乐融融。为了能把这单大买卖谈下来,郝佳美这酒是没少喝。老板也不例外,到了后来,喝了自己的,还替她挡了不少。   好在酒没白喝,生意总算是谈下来了。散场后,她的记忆就开始断片,有的也只是零散的片段。吐,闹,哭,后来好像还有撞击的感觉。最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倒带到此结束,也惊得郝佳美出了一身冷汗!照这么看的话,她和老板这是酒后没把持住,乱性了!   郝佳美深闭了一下眼,心中懊恼的很。她慢慢的把头转过去,看到那精壮的后背裸露在外,肩膀轻微的一起一伏,还在睡着。趁着他老人家还没醒过来,自己还是溜之大吉吧!   悄悄的翻身下床,看到自己赤裸的身子,和那上面种下的小草莓,郝佳美的脸红的跟个煮熟的大虾一般。她忙拽过被单在里面先把内裤穿上了,然后又把身子裹上,猫着腰的去找衣服。   房间很大,地上散落着两人的衣服。在离门不远处,郝佳美找到了自己昨天穿的那条露背的大红裙子。可拿在手里,她也悲催的发现,现在已经不能称为裙子了,充其量还算是个藕断丝连的破布!   郝佳美心疼,两千多块呢。不自觉的又多看了两眼裙子,这尼玛的昨晚到底是有多疯狂,把裙子给撕成这样?   总不能这么光着出去吧?郝佳美又四处看了看,眼睛盯上了立在那里的衣柜。   听公司里的老人说,老板的女朋友很多的,那这衣柜里有女人的衣服就再正常不过不是。她抿嘴笑着往衣柜的方向蹭去,动作很轻的打开柜门,可入眼的一排排的衬衫和西装让她的心一下就拔凉拔凉的了!   郝佳美瞪着眼前的衣服,牙根咬的咯吱咯吱的。她不死心,来来回回的又翻找了一遍,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佳美,别找了,这里就我一人住,没有女人的衣服。”突然,后面有声音在说。   郝佳美听到声音,吓得身子一哆嗦,被单差点没掉下来,忙回过头去看他。床上的男人正躺靠在床头,身上虚搭着被单,正一脸玩味的笑着。   她看他眼睛清亮,猜出他已经醒来有一阵子了。可不说话,看着自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着急,看她笑话,她心里不觉得就窜出了一股火。   刚要张嘴说话,眼睛一下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和被指甲抓坏的红痕。郝佳美脸一红,知道那是自己的杰作,忙转过了头,有些生气的说:“干吗要撕坏我的裙子?就不能正常点吗?”   程睿轻笑,慢条斯理的说:“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把你昨晚疯狂的行为再详细的给你说一遍吗?”说完,他从被子里坐起来,被单从他精壮的身上滑下去,露出了一大片春光。   郝佳美没明白程睿话里的意思,疑惑的回头去看他。可看到他近乎全裸的坐在自己面前,她吓得捂着脸,张大嘴就要惊叫。   可声音还没发出来,她却透过指缝看到程睿的胸口前,腹部,乃至两侧的腰都无一幸免,全部遭受到了她魔爪的攻击。喉咙里的流氓二字也是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郝佳美又忙把头给转了回来,脸上是热的不能再热了,她现在恨不得自己赶快在这里消失不见才好。   她磕磕巴巴的对着后面的男人说:“程总,那个,你先把衣服穿上吧,免得着凉。”   程睿呵呵笑了一声,反问道:“哦?是吗?可我觉得现在该穿衣服怕着凉的人是你吧?”   程睿含讽带刺的话让郝佳美气结,碍于这是自己的老板,她也不好反驳什么,有什么气也只好都咽回肚子里。   她一把用力的扯出衣柜里一件白衬衫,三下五除二的就穿上了。男人的身材总是高大无比,郝佳美自认自己1。68的个子在女人中也不算矮,可这衬衫穿在身上,长度就刚好的盖住了屁股,露出了她那两条大白长腿。   郝佳美低头看了看,又扯了扯,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捡起地上的包招呼都没和程睿打,头也不回的跑了。   程睿看她换衣服正看的津津有味,却没想到她换完衣服就像一阵风似得跑了。他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对着大开的门喊道:“你给我回来!”   光着脚丫子往下跑的郝佳美自然也是听到了声音,可心里冷笑,开什么玩笑?我干什么要回去,咱俩刚睡过,我得有多大的心理建设才能面对你啊。   突然,她皱了一下眉,快要走到门口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是呀,这和老板睡了,以后该怎么见面啊?那得多尴尬啊。怎么才能不让这件事影响到工作呢?郝佳美觉得自己该想一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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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咬着嘴唇的思索了一阵子,这才又蹬蹬蹬的跑回了楼上。   程睿刚从浴室冲个澡出来,就看到郝佳美又站在了门口。他斜眼看她,脸色不善,张嘴刚要训斥,郝佳美歉疚的声音却在他之前响起。   “程总,我昨晚喝的实在是太多了,都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个,咱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着,把钱包拿出来,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抽了出来,大概能有个一千多块吧。她伸手递到他面前,面露难色的接着说:“我身上就这些钱了,您别嫌少,这就算是我对您的补偿吧。从此以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纠缠谁!”   天哪!郝佳美真想咬舌自尽,她说的这些都是个神马玩意?!   程睿冷着一张脸的瞟了一眼她手里的钱,哼笑了一声,问道:“佳美,这是你给我的封口费吗?”   郝佳美听他的语气,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知道他这是气极了。可转念又一想,现在不把话说清楚,那以后更麻烦。遂不怕死的点了点头说了句算是吧,之后也没敢再看他的脸,又一阵风似得掉头跑了!   程睿没想到她又能跑,气得站在门口大叫到:“郝佳美!你给我回来!”   静默几秒,直到楼下传来砰的关门声,程睿才死心的回到衣柜前。这丫头还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是怎么写?大白天的就穿着一齐臀的衬衫出去,也不怕走过路过的笑话她?想到这,他快速的挑出一套衣服,麻利穿好后,赶忙的出去追她了。   郝佳美出来后,前前后后的看了几眼,才看出来这里是哪。还真是巧,这个别墅区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怎么说,自己在这里也是住过三年呢。   她又左右的环顾了一圈,这里离曾经和前男友的爱巢还隔着几栋楼,见面的几率应该不会很大。她快速的往大门口去走,想快点离开这里。   这个时间正是早上七点来钟,小区里遛弯的,上班的,上学的,遛狗的,这个点都在外面活动,人在她身边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自然的,她的这身装扮也是招来了很高的回头率。   郝佳美也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遮挡,怎么拽,身上这块步也大不起来,索性就大大方方,目不斜视的一路往前走。   好在这一路走来,脸上坦荡荡的神情,也没有人误以为她是精神病。也只有偶尔的大爷大妈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的摇着头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郝佳美顶着重压,终于走到大门口了。这里是富人区,出租车很少会往这里开。她站了能有十多分钟也没见个出租车过,心里不免焦急起来。   可有时老天就这么爱跟你开玩笑,你越要逃避的,就越会在你面前出现。   身后传来车喇叭的声音,同时伴随着男人惊讶的问话:“佳美?你怎么在这里?”   不用回头看,只听那声音,郝佳美的心就跟着颤了三颤。   她强挤出一道笑容,转过头去看车里的人,微笑的打招呼:“早啊。”   眼睛落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身上,故作轻松的问道:“送女朋友上班啊?”   陈伟浩看到郝佳美那笑的一脸灿烂,不觉的心里有些不快。随即又看到她身上的男式衬衫以及脖颈处的吻痕,他的脸如同锅底灰一般黑了!   陈伟浩是何许人也?对,没错,就是那传说中的前男友。之前两人在大学里恩爱了四年,毕业后,各自工作后也是相亲相爱。   陈伟浩家里是做生意的,但在这江城也算不得什么大门大户。和郝佳美在一起的时候,家里人也都没反对两人的交往。   直到三个月前。   最近两年,陈伟浩家的生意一直在走下坡路,眼看着已经要到了破产的时候了。可就在这时,同是生意伙伴的张家居然接二连三的在经济上给予支持,让陈家走出了困境。   俗话说的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人家张家也是有目的的。张家小姐也不知在哪次聚会上,就看中了陈伟浩,并对家里人扬言非他不嫁。   这件事可把陈家乐得腮帮子都疼了,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伟浩的身上了。当时,陈伟浩和郝佳美已经有要结婚的意思了。可发生了这件事,陈家立即棒打鸳鸯,毫不留情面的就要拆散两人。   陈伟浩也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在家里人一次次的劝说,逼迫,他终是妥协了——为了家族利益,他放弃了爱人。   郝佳美之前还很傻很天真的以为陈伟浩不会放弃自己,会为了自己和家里人抗争到底呢。可当听到分手二字的时候,她是真的懵了!缓过劲儿来,又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自此以后,郝佳美没再看到过陈伟浩。只有在碰到一些熟人的时候,有好事者会对她说起一些关于他的信息。   也都是意料中的,什么家里的生意好起来了,什么两人在一起很腻乎了,什么快要结婚了等等。每当听到这些,郝佳美总要强装笑颜,装作满不在乎,但心里却像有个大锤子一样,在狠狠地敲打着她的心,让她的心钝疼钝疼的。   今天这还是两人自分手后,第一次见面,没想到却是在这种场合下,郝佳美有些哭笑不得。   陈伟浩用眼睛又把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眉头处拢的就跟个小山沟一样。几个月没见,这本事倒是见长啊。他心里讽刺,脸上不悦的神情更是加重了一分。   坐在旁边的张璐看到自己的男友为了前女友吃醋的样子,自然也是不高兴的。这个郝佳美,在一次酒会上她看到过她。当时依偎在陈伟浩的身边,脸上尽是甜蜜。   可她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呵呵,小家子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大本事?把陈伟浩抢过来不还是分分钟的事?事实也却是如此,现在人不也已经在自己的身旁了吗?   明知道两个人已经完了,可张璐就是打心眼里看不上郝佳美。也可能是是陈伟浩表现出的那份不悦让她很不爽。在她眼中,那根本就是关心,紧张,埋怨,吃醋。她知道,自己男友的心还没放下她。   为了让自己圈好的领地不被人觊觎,张璐自然的就显出动物的天性——自己的领地是绝对不容侵犯的。   “郝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出门忘穿衣服了吗?”   陈伟浩今天开的是辆敞篷跑车,自然的,对话也是极其方便。   郝佳美看了她一眼,这看似的关心,实则就是一道讽刺,她怎么会当真?   她淡淡的说:“不是。我看今天天好,怕热,就穿的少点了。”   “啊,是这样啊。”张璐笑了一下。脸上又浮出一丝尴尬的神情,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脖子处,有些难以启齿的对她说:“郝小姐,这里,用衬衫领子挡一挡吧。这让人看到了,你一个女孩子,多难为情啊?”   郝佳美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又看了一眼陈伟浩。他的眼睛也正盯着她的脖子处使劲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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