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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便叫二贵去劝胖大婶别骂了,现在是拾不找

浏览次数:109 时间:2020-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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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名毕福健,是老毕希望他儿子健康有福的寓意。他个子不高,柴瘦,灰脸,老像没洗净似的。小脸儿、小眼儿。
  他烟瘾大,一天差不多两包。尽抽劣质低端烟。门口烟酒店的胖子三说他,以前是“五块找,现在是拾不找”。以前有4.5元的香烟,掏出5元,还要找回五毛钱,现在最低价的香烟也得10元钱,所以叫拾不找。
  老毕笑笑,露出满嘴烟黄牙说:“大中华也不是一样冒股气,打发住烟瘾妥了。”
  又拿自己开涮道:“小家儿人家这都不赖。革命小酒日日有,拾不找里天天抽,得劲一时是一天时,两腿一蹬啥都冇。”
  哈哈哈,众人轰笑。
  老毕的工作单位听起来不懒,中国农业银行林颍县支行。
  富庙也有穷和尚,老毕就是富单位一穷职工。就这,还是2000年农行裁员时,老毕装疯卖傻勉强保留住了饭碗。有的说是受了刺激真疯,有的说是大智若愚,假傻。反正疯傻的正是时候。
  裁员过后,老毕不疯傻了,还是好人一个,而且比以前更风趣幽默了,能话儿说不完。
  老毕原在自己老家农行古桥镇基层营业所工作。父亲原是营业所一炊事员。临时工。競競业业,老实肯干。由于没文化,临告老回家也没弄个合同工指标。领导对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很是为他惋惜。基于老老毕的情况,也无能为力。
  好在临告老那年,农行有一批代办员指标。领导们都同情老老毕,一致同意把高中毕业,在家打工的老毕安排了。老老毕千恩万谢。
  农村的孩子好不容易安排了个这么体面的工作,太不容易了。毕福健像老老毕一样,工作认真,踏实能干。不过不是炊事员,是出纳员。
  没多久,即抱得美人归,毕福健与一个初中女同学结婚。她可是他们全学校的校花呀!漂亮自不必说,脾气德性也很好!古桥镇的同龄人都对毕福健羡慕不已!
  心里畅快的毕福健见天乐得合不拢嘴。能话儿即俏皮话天天不断。艺术性很强,骂人还不带脏字。
  在单位。毕福健简直就是个说相声的!
  基层营业所,见天与最基层群众打交道,单位里的骂玩儿也是下里巴人。
  复核员马大嫂,四十多岁,好脾气。呼呼啦呼,爱说爱笑,性格中性。喜欢和男同志开玩笑。
  一次在伙上吃饭,所里改善生活,红烧肘子。毕福健刚夹了一块肘子,不小心掉到桌子上了,被马大嫂养的狸猫叼着跑到她的凳子下面吃起。
  毕福健能话儿来了,他抄起一边的扫帚一语双关地对马大嫂说:“马大嫂,把两大腿叉开翘起来,让我搠它一下。”
  众人轰笑。马大嫂平时就爱骂玩儿,不但没生气,连她也笑呛了。
  信贷主管老刘,五十多岁,快退休了。信贷人员也就是外勤人员,经常往各村跑着收农户小额贷款。
  老刘好卖能,业余时间。一次,老刘谝起了自己新买的自行车:恁都不知道我的自行车有多好,打一次月二四十还饱饱哩,骑着蹓利!
  毕福健说:“你那算好,月二四十天还得再打气。我的自行车,骑半年都不用打气,半年后还得往外放放气,咋了?光撑嘣!”
  马大嫂和出纳小丽笑得前仰后合!
  一年后,老老毕去世。年龄大了,算是喜丧!同事们前去吊唁。吊唁完毕,送同事出来,老刘、马大嫂他们既骂玩儿又佯装劝他道:“别哭了,赶明儿再给你找个爹!”
  毕福健大声地装着哭道:“唉呀!我的爹呀!你不知道呀,他几个都好几个爹哩,我就这一个爹呀!”
  老刘他们又被占到便宜。哈哈地笑起来。
  副主任陈寅龙,平时不苟言笑,一本正经。孤癖,心墨,又聪明绝顶。为了不使自己孤立,有时也和同事骂玩儿。
  一次,陈寅龙与毕福健骂玩儿。陈寅龙说:“不中我掂着我的大家伙你踅,到哪儿我操到哪儿,看你躲到哪儿。”
  毕福健笑笑说:“我踅到你娘大腿中间,看你还敢不敢操,你娘把你那家伙割扔喂狗!嘻嘻嘻。”
  众同事大笑。
  陈寅龙小肚鸡肠,立刻和毕福健翻脸。从此给毕福健记下了仇。
  
  二
  古桥镇有一街皮子,叫陈卯虎,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他是陈寅龙的亲弟弟。寅龙,卯虎,按子、丑、寅、卯起名。上面还有俩哥。亲弟兄四个,仗着弟兄多,在古桥镇可谓一霸。
  陈卯虎绰号“毛虎”,和毕福健也是初中同学。吃喝嫖赌,样样在行。毕福健与他不远不近。但作为在外工作的人员,世面上的应酬和同学间的交往,也不能得罪于他。
  一次同学聚会喝酒,毕福健喝得稍微有点多了。毛虎当着同学的面说:“老同学,你是开银行的,有钱!明天借我一万元钱中不?我急用,给个痛快话!”
  毕福健脑子一冲动,也没考虑毛虎他哥还是副主任哩,也在农行。就吹下大话说:“没问题!明天去单位找我!”
  第二天一早,毛虎和其他同学一起来了。毕福健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喝酒时夸的海口。当着同学的面也不好拒绝,只好去给毛虎取钱。交给毛虎时,单位马大嫂、小丽和毛虎的哥哥陈寅龙都在场。
  一年后。陈寅龙凭着他的聪明劲当上了农行古桥镇营业所的主任。副主任终于扶正了。春风得意,颐指气使!没少怼毕福健,大会小会,点名不点名地批评。毕福健觉得很窝囊,能话儿也少了。
  毛虎狗仗人势,在古桥镇更是飞扬跋扈,无人敢惹。而他也越来越变得胆大妄为。
  出纳员小丽,一个远乡调来的小姑娘。父亲去世早,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文文静静,胆小怕事。毛虎常来营业所玩,一直在追求小丽。碍于陈寅龙的情面,小丽答应先谈着,往后看看再决定。
  毛虎等不及了,一个风高月黑夜,喝点酒的毛虎对她霸王硬上弓了!
  事后,小丽要死不活,在家痛哭。
  陈寅龙和他几个哥哥花钱跑事。又拉上派出所一协警找小丽娘私了。
  这个说:“一个小姑娘,名声传出去多不好,私下解决吧!”
  那个说:“你们谈恋爱,迟早的事……”
  这个说:“毛虎也是一片真心,人有种,是个混家儿,不中就结婚吧。”
  那个说:“谈恋爱的事,也没啥凭据,不能算强奸,赶快结婚也就算了……”
  ……
  毛虎备上厚礼,又叫上街面上的人物去提亲。跪在小丽娘俩面前赌咒发誓往后要对小丽好!
  小丽母亲长叹一声,安慰哭哭啼啼的小丽说:“生米已煮成熟饭……闺女呀!算了,认命吧。跟他结婚吧!”
  小丽在极不情愿下和毛虎结了婚。婚后,毛虎依然如故,两人经常发生战争。战火时常在营业室点燃。
  毕福健他们敢怒不敢言。
  两年后,陈寅龙靠他漯城市行副行长的姨兄霍庆国的关系,又当上了魏昌县行副行长。毕福健他们私下议论说:好人没好报,坏人万万年呀!
  天异常的热,七月正午的太阳像燃烧的火球。大地被炙烤得恹恹的,没了精神。村中的树林、田地里作物也都没精打采,知了在树上不停地叫苦。毕福健家的是个勤快人,她在院子里打洋葱籽。尽管毕福健曾不止一次地心疼地说她不让她干。
  天实在是热。她粉红的短袖因汗而贴在了身上,更加凸现她少妇的成熟与妖娆。
  毛虎和几个赖货喝完啤酒,决定去镇西颍河游泳。路过毕福健的院子。从院墙的缝隙,他们看到了让人着迷的“校花”。实在太让人把控不住,他们借着酒劲嬉皮笑脸地进了没有锁门的院子。
  毛虎故意夸张地装作乞丐的样子说:“大嫂,寻口水喝吧,可怜可怜男(难)人吧……”
  一看是他,“校花”厌烦地说:“别在那装神弄鬼了,快滚你……”
  毛虎有点尴尬,众人笑着,他故作姿态地说:“真的讨水喝呀!”
  “校花”为了打发他们快走,只好转身弯腰去水缸给他取水。毛虎趁机在她性感的屁股上摸了起来。众人更是淫笑。
  “校花”回过头,她杏眼圆睁,不怒自威,大骂道:“毛虎!你可是福健的同学呀!”
  毛虎自知没趣,领头没意思地走了,边走边说着“不使玩儿!不使玩儿,哈哈哈。”
  “校花”气得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毕福健下班回到家里。看到老婆在那里哭哭啼啼。毕福健着急地寻问道:“你到底是咋了?急死人了!”
  从老婆嘴里了解到,是毛虎调戏了她。
  毕福健一听大怒:好个毛虎呀,朋友妻不可欺!上次借我两万元钱至今没还,今天又欺负我老婆!是可忍孰不可忍!毕福健冲将出去要找毛虎玩命。
  老婆拽劝他也是劝自己道:“好鞋不踩他臭屎,不要给他拼命,合不上,毛虎也没太过分,钱要过来再说……”
  毕福健冷静想想也是。即刻找毛虎要账。
  从颍河游泳回来,虽是太阳已经西坠,将近傍晚,但,天依然很热。
   毛虎家住营业所隔壁。在营业所大门口旁边,毕福健刚好遇上了毛虎。正和他的狐朋狗友在打牌。
  毛虎手气不好,一会儿输掉几百元钱。黑子笑笑说:“拿钱!拿钱!”
  毛虎吐口口水骂骂咧咧地说:“呸!靠!今天手真臭!”
  黑子又笑说:“你摸人家毕福健老婆的屁股,一手的骚气,能赢?”
  毛虎也淫笑着拍着他光着的大肚子说:“别说,毕福健老婆不愧是校花,那屁股摸着真得劲!改天再找机会日一下才爽哩!哈哈哈!”
  众人轰笑。这一切刚好被赶来的毕福健听到。
  毕福健气得声音变了调,他沉着脸说:“毛虎!借我的钱三年了吧,不张口你还不着还呀!拿钱来!”
  毛虎正在输钱,一听气坏了,头也不回地骂骂咧咧道:“球!不是老子不赢钱!早就有催帐鬼在背地里念叼我!老子从来没有借人钱?你还干银行哩,拿借条来!”
  毕福健气得浑身颤抖,当时碍于情面,确实没让他打借条儿。现在他竟赖起账来。老婆交待的他全忘了,他怒不可遏,本来的灰脸因气而发青,嘴唇发紫,恼怒地攥紧发抖的拳头,冲上前去就是一拳。
  两人打将起来。毛虎五大三粗,毕福健身材瘦小。最终毕福健吃了大亏!后在旁人的拉劝下,才算止住。
  之后多次,毕福健鼓足勇气找他要账,都被毛虎无礼顶回,并当着众人的面反骂他诬陷好人。常常把毕福健气得咬牙切齿,又无奈他何。爱人劝毕福健,算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要沾他就行了。毕福健恼得不知在心里把这个恶棍杀死了多少回!
  小丽实在无法忍受毛虎那一身坏毛病。两人闹离婚了。
  
  三
  上个世纪,金融系统的安全保卫工作,在人防方面抓得很严,毕竟技防科技水平没有今天发达。当然,既是人防,自然就有主观人情、面子因素在里面了。
  基层营业所的营业室,在安全防范措施上一般是这样的:前后门各两道防护,柜台前面是钢管网和防弹玻璃。室内有报警器,狼牙棒,金库里面配有步枪……
  人防有人防的好处和不足。一般营业所工作人员家属,只要在外面一叫,内勤人员就会给他们打开营业室门,进入营业室办业务或不忙时聊会儿天。
  毛虎就经常进入营业室内,他和小丽两人的婚姻战争在营业室里展开。常常是让小丽气得没法工作,伏案痛哭。
  经过长达一年半的战斗,小丽惨胜,最终离婚。代价是她付他损失费15万元!毕福健他们说,简直没有天理!好在脱离苦海,小丽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毛虎当天就向小丽催要他的“分手费”。小丽借毕福健、马大嫂两人各1万元,加上自己手里的3万元,先给了他5万。算是把胡搅蛮缠的毛虎打发走了。临走时毛虎恶狠狠地说:“三天之内,老子来拿下余的10万元!”
  小丽已经没有钱了,她伏案大哭,大家好劝才劝住了她。
  离婚时,小丽娘劝小丽将就着过吧,小丽伏在她娘怀里抽泣着说:“妈呀!你不知道呀,他不光是吃喝嫖赌,现在还吸毒呀!”又掀起自己的内衣,让母亲看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体伤说:“他人高马大,又经常家庭暴力!我一天也不和他过了!”
  母亲看着女儿身上的伤疤,娘儿俩抱头痛哭。离婚!
  这一段毕福健的心情也非常不好,能话儿渐渐也少了许多。因为这两年为整体上市作准备,中国农业银行是继其他三大行,最后一个准备整体上市的国有银行。上万亿的不良贷款打包剥离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全国五十多万员工要下岗分流三十至四十万人。
  其他营业网点陆陆续续都在撤销。下岗员工要么买断工龄,要么先去资产管理公司,暂时清收不良贷款,之后去留再做决定。
  眼看自己引以为荣的银行工作就不保了,毕福健哪还有什么能话儿?只剩唉声叹气了。他在苦思冥想,怎样才能保住饭碗?
  今天上午一早,县行行长和人事科科长来营业所给大家召开临时会议,传达上级《关于撤销古桥营业所营业网点和裁员减人的实施办法》。毕福健心里只想放声大哭。散会后,大家一言不发、心不在焉地去上班了。每个人心里都汹涌澎湃。
  这两年的毛虎和魏昌县的狐朋狗友染上了毒瘾。如果不是筹措毒资,他是不会和小丽离婚的。
  这几天,外勤老刘一直在县行学习新的贷款的“五级分类”管理办法,没在所里上班。对于小丽离婚,他根本不知情。
  将近中午下班时间。毛虎和他的姘头吸完毒兴奋异常。两人苟合后,毛虎想起要找小丽要那10万元钱来。他提起裤子,腾云驾雾般来到营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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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子订了一门亲,女方今天就要来看门户,贵子娘一大早便起来忙着张罗。不想上午10点刚过,邻居胖大婶忽然骂起人来。她家昨晚丢了一只鸡,早晨起床没注意到,在坡上忙到现在才回家。往日这时鸡正该下蛋,胖大婶没听到鸡报喜,这才知道鸡丢了。 贵子娘知道胖大婶骂人很少半天就能够结束,为了不影响女方来相亲,便叫二贵去劝胖大婶别骂了。二贵跑去对胖大婶说:“大婶,我家今天有客,你就别骂了。”

从接到那个电话起,林惠花就傻了。

胖大婶圆瞪着双眼说:“不是你家丢东西,你当然不晓得心疼!我今天就要骂死这千刀万剐的贼娃子。”说完便接着敞开喉咙大骂起来。

毕三节死了!

二贵无奈,只好回来告诉娘。贵子娘说:“骂吧,我看她有多少精力骂。”

那个早就该死的东西,才五十岁,居然就死了!

过了一阵子,贵子娘实在忍不住了,对贵子爹说:“他爹,要不你去劝劝,今天是女方来看咱们门户的日子,总不能让人家晓得我们这里出泼妇吧。”

打来电话的是千里之外那个城市的公安,他们告诉林惠花,毕三节死在一座大桥下面,他的手机里,存着的唯一号码,就是她。

贵子爹便过去说:“弟妹子,你也骂够了吧?今天我家贵子有大事呢。”

“你是他什么人?”

胖大婶双眼一瞪:“我骂我的,关你屁事!要不你也丢一只鸡试试?”

“我……我是他老婆。”艰难的吐出这个词,林惠花心就像突然被谁抓了一把一样,她是毕三节的老婆么?也是,虽然十年没有见过一次面,但离婚证没扯,她就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贵子爹只有苦笑,摇摇头回去了。贵子娘便抱怨贵子爹办事不力,但她也没辙,前几天还同人家吵过,说不定人家心头惦着呢,总不能今天再去同人家吵吧?可过了好久,胖大婶还是骂个不停。终于,贵子娘再也忍不住了,跑去找本房辈份最高的老德顺出面。老德顺劝胖大婶别骂。胖大婶说:“我不把千刀万剐的贼娃子骂死就不甘心。我骂了他,看他今后还敢不敢偷东西。”

“那么你尽快过来吧,尸体要处理,还有后续一些事情。”

老德顺只好无功而劝。这时女方小丽和她的娘,外加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贵子娘有些尴尬地说:“队上就她得理不饶人。唉,老祖宗的脸都让她一个人给丢尽了。”

“我……”林惠花想拒绝,她要告诉公安,自己和那个死掉的男人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实际上,她们早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可是,公安不等她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没想小丽自告奋勇说:“我去劝劝她。”

捏着响着长长忙音的手机,林惠花噗通一下坐在炕沿上,阳春三月的房间里,暖气虽然还烫手的热着,可是她却冷得直打哆嗦。

贵子娘难以置信地盯着小丽。小丽说完便真个去劝。她与胖大婶聊过几句后,胖大婶便结束战斗回了家。贵子娘有些奇怪,问小丽:“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毕三节死了!

小丽说:“我说我家比她家还不幸呢,昨晚都丢了三只鸡。她见我连丢三只鸡都没有骂,也就不想骂了。”

这个该死的,怎么可以就这么便便宜宜的死掉呢!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她父亲打来的,说是刚刚发现自家地里的西瓜给人摘去了一大半。小丽娘听后顿时非常着急,忙对小丽的七大姑八大姨说:“你们就留在这里同贵子家好好摆谈摆谈,我得马上赶回去。我若不把贼娃子痛痛快快地骂一顿,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她还有十年的血海深仇等着和他清算,她一直攒着豁出命去的力气要撕吧他扭打他像对待一条不受待见的狗那样折磨他呢。

可是,这个该死的,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哆嗦着坐在炕沿上,林惠花的耳朵里忽然钻进来一种奇怪的声响,呜呜……呜呜,好像一头兽被关在密不透风的箱子里,压抑不住的嘶吼。她吃了一吓,四处看看,抬脸的瞬间看见对面的镜子里,赫然一张扭曲的泪痕斑驳的夸张变形的脸。

林惠花一把捂住了嘴,她为什么要哭,她为什么要哭得好像一头被木头箱子锁起来的野兽。

她应该一个泪瓣儿都不掉的,想到这里,她用自己那双粗剌剌的大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可眼泪就跟扭开阀门的水龙头一样,无论怎样抹都抹不净。最后,林惠花索性放弃了,瘦削的身子一偏,阳光浩荡的土炕上一滚,撒泼打赖、惊天动地地嚎啕起来。

2

林惠花的哭声,惊动了四邻。先是东邻的张嫂,继而又是西邻的李二姐,再然后是放学归来的二冬。

毕三节死掉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扑棱棱从林惠花家新盖的大瓦房里飞出去,一晌饭的功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知道了毕三节的死讯,老毕家族里的老一辈儿都凑到林惠花家中来了。

他们的意见很一致,无论毕三节犯过什么错,他到底是毕家庄的人,所以,接回来入土为安,才是正事。

哭了小半天的林惠花听到这话蹭地一下跳起来:“门儿都没有,我和那个该死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无论怎么劝,林惠花还是不松口,这时,族里年岁最长的太爷说了一句话:“你可以不认他,但大冬和二冬,得有爹!”

只这一句话,一屋子的人都鸦雀无声了。林惠花还要叫骂,角落里一直缩着的二冬被人推出来:“看看,孩子哭得眼都肿了,不看僧面看佛面,算了算了。”

林惠花一把拉过哭肿了眼睛的二冬,嚎啕的声量更大了。

族里人紧急合计了一夜,最后拿出方案。有人负责通知大冬从广州赶回来,有人负责在家里操持着安排葬礼,棺木、白布、鼓乐、流动餐厅什么的,哪样都需要精细的人手。本来族里安排了一个远房陪着林惠花去抱骨灰,可林惠花拒绝了。

说得出口的理由是马上春忙了,不能麻烦人家。说不出口的理由是,为了赶时间,去抱骨灰得需要坐高铁,一个人来回还得上千元的车费,再多上一个人,那得多多少费用。

再者,别人的男人死在外地,需要人陪那是婆娘伤心得要死要活怕出什么意外。林惠花可没这个担心,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风里来雨里去,有什么扛不起来的。再说,她压根就不伤心。没有伤心,只有恨,而那股子从心底里长出来的葱茏的恨,好像一根擎天柱,支撑得瘦小枯干的她愈发有了那么一把子说不出的力量。

再一个不用人陪,还有林惠花的一点小心思。自从被族里人劝服着去接回毕三节的骨灰,林惠花就暗暗做了一个决定,那个该死的虽然死了,可她的恨,依然要发泄出去:去到那里如果还未火化,她先扑上去狠狠踹上两脚。如果已经火化,她就抓两把骨灰扔到茅坑里,让那个这辈子在她身上造了孽的坏种下辈子再托生的时候带着一身的屎尿味儿,永远不得舒心。

抱持了这样的念头,没用别人催,第二天天没亮,林惠花就出发了。

3

高铁开得飞一样快。

坐在飞一样的高铁上,林惠花昏昏沉沉的做了一路的梦。

梦中,她一下子又回到了20年前,那个时候,梳着两条长辫子的她刚刚认识了毕三节。家里人没一个同意她们结合,可她着了迷似的迷上了毕三节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结婚的时候,别人都是几大件,她可好,空着四个屋角就跟毕三节拜了堂。新婚之夜,毕三节搂着她山盟海誓:“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待你。”

林惠花意醉神迷地抱紧从此要终生依靠的男人,嗯,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待她好。

初始那几年,毕三节确实对林惠花不错,重的农活抢着干,好吃好喝的紧着老婆和孩子。那时候日子也清苦,可林惠花不觉得苦,她总想着,只要自己和毕三节肯卖力气,好日子总会来到的。

生活却并不像林惠花想得那么简单,随着大冬二冬的出生,本来捉衿见肘的日子愈发紧巴了,要命的是,这个时候毕三节又染上了赌钱的恶习。一年忙到头,有限的一点家用,到了牌桌上几把儿就兜进去了。

因为赌钱,林惠花和毕三节打了无数的架,打着打着,夫妻感情就像浸了水又被棒槌反复捶打的棉被,一点点的薄了、板了、硬了。没有了感情上的忌惮,毕三节愈发的有恃无恐,没过几年,就混成了村上有名的破落户。饶是如此,林惠花也没想过离婚,谁知,毕三节却出了轨,他和村西头老刘头刚在四川领来的小媳妇“好”上了。

老刘头为此差点和毕三节拼了命。他辛苦了半辈子才攒下几个钱换回一个媳妇,领进门炕还没捂热乎,居然就被毕三节挖了墙脚。

看着毕三节被老刘头打得满头血污的样子,林惠花忽地一下跳起来,捞起院墙根上竖着的锄头,哐地一下砸下去——她忍饥受寒地跟着他过苦日子,求的不过是这个人最起码还是她的,谁想,他连最后这点念想都要收回去,疯了,她真是要疯了。

被锄头凿懵了的毕三节兔子一样撒腿就跑,看着那个破落男人四蹄撩开的背影,林惠花跳着脚的骂:“有种你就别回来,再回来老娘还是和你没完。”

毕三节竟然从此就真的没有再回来。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刚开始,林惠花还能安慰自己,那个该死的是被自己吓破了胆才不敢进家门。一个月两个月都不见毕三节的影子,林惠花有点坐不住了。这时候,村西头的老刘头大哭小叫地杀到她的门上来了:“你家毕三节拐走了我的媳妇,买媳妇的钱,你得赔给我。”

就跟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林惠花昏天黑地地立在院子里,好半天,才慢慢扶着墙站稳:毕三节领着老刘头的媳妇跑了?!

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毕三节被林惠花打出去的第三天,有人在镇上的汽车站看到他和老刘头的媳妇一前一后的上了长途车,毕三节空荡荡的手里什么都没有,老刘头的媳妇,挽着一个硕大的包裹。

又过了一个月,十几里地外的一位远亲来找林惠花要账了。三个月前,毕三节去过他们家,说是要出门打工,和他们借了几百块钱的路费。

林惠花目瞪口呆地跌坐在地上,毕三节领着别的女人跑路的事儿,板上钉钉了。

这一年,她三十四岁,大冬8岁,二冬4岁。

4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没有人能告诉林惠花。村里人知道的只是,这个女人,也许在这里待不长了。

是啊,怎么能待得长呢。老旧的三间破土房,稍微下场大点的雨,都担心害怕着被冲倒。还有两个吱哇乱叫的孩子,天天张着嘴要吃要喝,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供得起。

大家等着林惠花离开。一天两天三天的沉寂之后,断了烟火的那三间破土房上,又冒起了炊烟。

有人大清早的看到林惠花扛着锄头下地了,八岁的大冬牵着四岁的二冬,小尾巴一样跟在林惠花身后,走一走,停一停,停一停,啃一口小黑手里攥着的硬干粮。

唉,作孽啊。

乡亲们摇头叹息着,转身回了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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