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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从县城沿小路往村子里走,爹让顺子和二弟四嫂

浏览次数:192 时间:2020-01-20

老家的其他女孩子,如果也像三琴那样未婚先孕,在那天是绝对不敢进村的。何况三琴怀着的,还是个野种。
  那天下午,三琴拖着一个粉色的皮箱,在炽烈的太阳下,从县城沿小路往村子里走。
  县城通往镇上有公交,虽然不能直达村子,但三琴起码可以坐到半路再下来,那样,她就不用翻山越岭,气喘吁吁的了。但三琴不希望在见到爹娘之前,碰上本村或者附近村子里的任何一个熟人,甚至以前曾经见过面的人。山路陡峭难行,耗时费力,可以晚些时候到家,而且这条小路偏僻,遇到熟人的可能性很小。
  三琴从车站出来的时候,感到腰酸背疼,疲惫不堪。她本想到县城的商店转转,给妹妹买条裙子。两年前进城之后,她就没再见过妹妹。昨天晚上,她在那座城市给家里打电话,妹妹在电话那端激动得喊了起来,连珠炮般的话语快得让她根本插不上嘴。妹妹玲玲扯着稚嫩的长音,说三姐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呀城市里什么样啊放假我能不能去找你玩,等等等等。妹妹还在上学,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和她两年前一样,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充满神秘的幻想和美丽的憧憬。听着妹妹清脆的声音,三琴泪如雨下。傍晚的街道,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人在意她的眼泪和她的存在。那一刻,三琴突然特别想家,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属于这座陌生的城市。她决定明天回家。三琴记得,她放下电话时就想,回去一定给妹妹捎一件白色连衣裙。三琴想着妹妹穿上裙子的欢喜模样,不由自主地朝县城百货大楼的方向走。但绕过了那个开满红色月季的花坛,三琴改变了主意。三琴的身体,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肚子已经渐渐隆起来,虽不明显,但能看得出来,三琴觉得肚子里涨,像吃多了柿子,走路有气无力。熙熙攘攘的县城,尽管没有人在意她,但她仍觉得自己像个不合时宜的怪物,臃肿而笨拙。百货大楼有三琴的一个同学,如果被那女孩碰到,三琴就没脸为人了。三琴因此放弃了给妹妹买裙子的想法,决定直接回村。
  从县城走那条小路回村,需要过一座桥,翻两个山岭,绕过四个村庄。半下午的太阳,毒得像火,烤得她有些晕眩。路边的野草和树木,静如照片里的风景,纹丝不动。三琴有种窒息般的压抑,她能感觉到汗水在裙子里一阵阵的流动。
  早上,男人开车将她送到长途客站。男人把他的行李放进车体下部的货箱内,在车站的冷饮摊上买了两瓶红茶,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踏上客车的步梯。三琴不想在众目睽睽下被男人搀着,车上全是回家的老乡,而且她还没笨拙到需要搀着走路的时候。但男人的举动,让三琴感觉甜蜜而温馨,她因此故意将身体的重心移向男人。车里没开空调,热气扑面而来。男人给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和她并排坐在座位上。早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斜斜地射进来,照着男人的脸和肩,男人在这样的阳光里,真实得如同虚构。男人熟悉的味道,与其它各种味道缠绕在一起,飘在燥热的车厢里。三琴能在那些混合的气味里,准确辨出男人独特而浓重的气味来。咸咸的味道,带着一种蔗糖的甘甜,让三琴无法挣脱。车开之前,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千元钱给她。男人说,回去保养好身体,顺顺当当将孩子生下来,我会经常去看你。
  肚子里的孩子,是男人的杰作。男人的话,不管真假,让三琴感觉温暖。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爱她的,尽管她一直怀疑男人对她感情的真实程度。男人在她怀孕后,曾坚持让她去做人工流产,三琴不同意。男人甚至将三琴的老板请出来,帮他做她的工作。三琴在女老板面前有点局促不安。女老板三十多岁,漂亮得让她感觉自卑,尽管三琴也长得很美。那天,女老板站在三琴身边,吃着一片用一次性筷子串着的菠萝,认真地凝望着三琴,像是研究一个她永远无法弄明白的谜底。菠萝的汁液顺着她细长的手指,流到腕部的边沿,在那里形成一个透明的水珠,似是而非地摇晃着。吃完菠萝,她走到水池边,背对着三琴,一边洗手,一边说,小妹妹,你别犯糊涂,你年龄这么小,往后的路还长,况且,你回去怎么向父母交代。女老板洗过手,转过身子,体己地用双手掬了掬三琴的脸。被水沁过的手有些凉,但仍然让三琴感觉柔软细嫩,三琴似乎有些触动,但却不知道说什么。老板用染成玉色指甲的手指,指着玻璃隔板外面的男人,说,如果你答应把孩子做掉,我让他给你五千块钱的补偿。三琴望着女老板白皙的瓜子脸,心里飘过一丝委屈和厌恶。三琴说,我不要钱,要这孩子。女老板惊异地望着三琴坚定而古怪的表情,摇了摇头,叹口气,说你这傻妞,就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那间玻璃房。男人随后走进来。男人知道了三琴最后的态度,就不再坚持。
  昨晚,三琴在和家里通完电话后,又给男人打过一个电话,她想和男人告别。男人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很飘,纤弱而遥远。男人问,什么时候回家。三琴说,明天。男人说,票买了没有。三琴说,到车站再买。男人说,那我明天去送你。
  三琴感觉天黑得慢腾腾的。
  三琴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而等她走近村边的时候,却感到太阳仿佛仍然挂在天空原来的位置。三琴觉得这样的天,就像感冒的病人,越想打喷嚏,越打不出来。自然界永远就是这种不紧不慢样子,不会因为心情的好坏而改变固有的速度和秩序,倒是心事重重的人,时常因为季节的冷热变迁触景生情,无端生出一种脱离常规思维的奇异幻觉,使原本的烦躁不安越发变得不能承受。
  三琴不知道回去后如何向爹娘解释自己的事情,她心中没底。未婚先孕,在村子里是件极不光彩的事情,况且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爹娘根本不知道是谁。她不能确定老实巴交的爹娘,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是不是也会恼羞成怒,酿出祸端。几年前,邻村有个女孩,曾因父母反对她和邻村的一个男孩子交朋友,索性和那个男子一起私奔。两人到外面生活了一段时间,怀有身孕才回家。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女孩想让父母看着办。可没有料到,父亲恼羞成怒,竟然为此跳崖身亡。三琴每次想起这件事,就会感到不寒而栗。三琴曾经和男人讲过这件事情,男人当时笑着对她说,你们老家人真封建。三琴不明白男人为何要这样说,她觉得女人永远也不能真正走进男人的世界,体会男人的心思。她确诊自己怀孕之后,既害怕又欣喜。男人却一直想把孩子做掉,还拿这件事情刺激她。三琴其实也这样想过,干脆到医院悄无声息地把孩子打掉,省得让爹娘和亲人跟着丢脸,但她非常害怕,尽管男人对她说不会痛苦。三琴实际上怕的不是身体的疼痛,她听别人说起过药物流产的经过,三琴感到这个孩子是她和那个男人之间情感的纽带,如果孩子没有了,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也就等于断掉了。因此,她一定要将孩子生下来,牵住男人的心。
  三琴坐在山顶那颗歪脖子柿树下,无可奈何地歇息。她只能等到天完全黑透,才敢进村。三琴看着金黄色的太阳,一点点地落向远山的背后,在天空反射出一道道耀眼的霞光。暮色终于渐渐围拢上来,山下的炊烟飘飘荡荡,缓慢地向天空散去。村子里传过来嘈杂的牛羊和狗的叫声,金属以及木器的撞击显得尖锐而沉闷,女人带着情绪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悠长而熟悉。傍晚的微风,夹着泥土的温热气息和庄稼的淡淡清香,一阵阵从她身边轻轻吹过。她静坐在山顶,感觉自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三琴犹如一个轻盈的幽灵,在黑暗之中悄悄抱着皮箱,蹑手蹑脚地走进村子,又无声无息地钻入家门。爹娘和妹妹还没有吃饭,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三琴那晚没有向爹娘坦白。妹妹活蹦乱跳地围着她问长问短,她没有机会,或者说她不忍心破坏家人团聚的欣喜氛围。她看到爹的头发白了很多,娘摇晃着虚弱的身子,给她收拾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家里没有人发现她身体的异常变化,娘还说她进城这几年,胖了许多。房间虽然简陋破旧,墙壁上残留着泥土脱落的斑驳印痕,蚊虫肆无忌惮地在里面飞来飞去,但仍然保留着她走前的模样,这让三琴感觉到家的踏实和温馨。三琴躺在蚊帐内,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聆听着平稳均匀的胎心跳动,男人和三琴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再次呈现在她眼前。
  那天晚上,接近午夜,三琴所在的休闲中心,来了一高一低两位客人。他们都喝了很多酒,要了一个贵宾房,大呼小叫地让中心快点给他们安排洗脚。领班安排三琴和另一个女孩为他们服务。三琴和那个女孩给两位客人端过去茶水,高个子男人冲着三琴笑了笑。三琴感觉男人的微笑,她仿佛在哪里见过。等到三琴和那个女孩端着泡好中药的大木盆进去的时候,两位客人都已经熟睡过去。三琴帮高个子男人脱去鞋袜,把男人的脚放进温热的水中。男人这时候突然折起身,哇地一声吐了三琴一身的污秽。三琴没有抱怨男人,她觉得在这样的服务行业,遭遇这样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三琴跑进洗手间,把身上冲洗干净,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又迅速跑进贵宾房,帮男人擦拭干净,然后按部就班地,给男人洗完脚,按完穴位,然后退出房间,下班。第二天上午,三琴走进休闲中心,才知道两个男人昨晚在房间一直睡到早晨,而且高个子男人得知自己吐了三琴一身脏东西,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给她道歉。男人看到三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你,昨晚陪朋友喝多了酒,没想到竟然出酒吐到你身上。男人的真诚,让三琴很感动。三琴自从来到这个洗脚城,从来没有遇到过其他客人能像这个男人那样尊重她。三琴说,没事的,你别在意。男人把三琴叫到一边说,你在这里挣钱很辛苦,不如跟我干吧。三琴似乎意识到一种危险。三琴拒绝说,我什么也不会,只能干这个。男人把领班叫过去,掏出二百元钱,说,这是赔给这个小姑娘的衣服钱。
  三琴记不清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被一阵清脆婉转的手机铃声惊醒过来,迷迷糊糊中,她按下接听键。是男人打来的。男人问,到家了吧,三琴说,到了。男人说,那就好。男人迟疑了一会,就挂了电话。看看手机,才不到凌晨四点。三琴没有了睡意。三琴并不怨恨男人,虽然这个男人让她的生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进入这样一种混乱的状态。三琴把玩着手中那只粉红色的诺基亚手机。手机小巧精致,她特别喜欢。这部手机,是男人在去年冬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三琴就是在那天晚上,把自己的处女之身交给了男人。
  那天晚上,雪下的很大。男人又来到洗脚中心。男人知道那天是三琴的生日。男人很帅,一双清澈的眼睛,眼角微微向上挑起,酷似三琴崇拜的李俊基。三琴甚至怀疑自己的感觉。上次她给男人洗脚按摩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男人那次在洗脚中心丢丑之后,时常给中心打电话,找三琴聊天。男人每次来电话,姐妹们都笑着,和三琴逗乐,眼神中洋溢着羡慕的色彩,而三琴却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那个男人敷衍。三琴没有谈过恋爱,这个陌生的男人,始终让她产生一种不可靠的感觉,她觉得这个男人距离她十万八千里。她无法把握这个男人的心思,但隐隐之中,她又能感觉到男人对她的热情。那天晚上,女老板娘特意放了三琴假。女老板说,小姑娘你真幸运,他是个做生意的老板,有多少女孩子想方设法靠近他却没有机会,你可要抓住千载难逢的机遇啊。三琴听了女老板的话,突然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尽管自己没有上过大学,但她想,或许自己姣好的面容和农村姑娘少有的纯真,能够让男人真正动心。三琴那天明显感觉自己与往日的不同,她特别希望了解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这个男人,想知道关于这个男人所有的一切。男人在电话里的声音很饱满。男人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出来玩玩吧。
  男人没有带三琴去娱乐场所,这让三琴感觉开心。男人开车带着三琴在市区绕了一个大圈,将车停在城区西部一个街心花园旁边。车窗外面,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瞬间将公园的树木花朵和建筑物蒙上一层洁白。车载VD响起了班得瑞的寂静森林。三琴第一次聆听那些充满鸟鸣的曲调,她不知道那些优美沉静的乐曲名字,但她能感受到音乐带给生命的那份欣喜和狂躁。街上异常静谧,偶有行人骑车或者步行从车边走过,能让三琴感觉自己仿佛身处美妙的童话世界。男人侧过脸问,喜欢吗。三琴靠在温暖的车座上,灵魂在这样的美妙瞬间,仿佛游离于躯体之外。三琴微闭着双眼,轻轻回答,喜欢,很喜欢。男人一手将打火机点燃,对着三琴的脸,说,祝你生日快乐。而后拿出一个方方的盒子,说,这个手机送给你。三琴感觉男人很浪漫,三琴听到自己的心被打开的声音。三琴说,谢谢你。男人将三琴抱在怀里,常青藤般的胳膊缠绕着三琴柔软细长的脖颈。三琴一阵晕眩。男人滚烫的唇,在这个时刻,恰到好处地压在三琴的嘴唇上。男人的舌头带着火一样的激情,寻找三琴牙齿的缝隙。三琴感觉全身被注入一种难以自持的神奇魔力。她张开嘴,任男人的舌尖在她的唇内长驱直入。
  男人的手颤抖着伸进三琴的内衣,在她的文胸之间徘徊游弋。三琴感觉胸口瞬间涨得满满的。男人的手在她胸前摩挲了一会,探到她背后,解开她胸罩的扣子。男人一只手抓住她的左乳,缓慢地揉搓,让她浑身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栗。三琴的身体前倾,让双乳尽量完全顶住男人的胳膊。三琴感觉自己的下体,有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流动,那液体像是千年的储蓄,润滑得让人心慌。男人解开了她的腰带,脱去了她的牛仔裤和贴身的裤头。三琴侧躺在放倒的车座上。她在一种迷醉的状态,期待着男人的进入。男人把坚硬的东西进入她的身体。三琴啊了一声,晕厥过去。
  三琴醒来的时候,下体疼痛难忍。三琴知道自己的处女之身,被男人冲破了。三琴嘤嘤哭泣起来。而男人的狂吻,又使她有种被宠爱的满足。
  第二天早上,妹妹很早就来到三琴的身边。三琴望着妹妹稚嫩的脸,说,玲玲,你一定要好好读书。
  三琴起床洗漱。吃过饭,爹下地干活,妹妹在隔壁房间安静地写作业。阳光透过梧桐树和槐树浓密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明亮而细碎的光点。娘和三琴坐在院子里。这些年来,只有娘,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默默地,温柔地,站在自己身边。三琴望着娘的苍老模样,鼻子酸酸的,有想哭的感觉。她实在不想给苦累的娘再增加痛苦。细心的娘此时却突然发现了三琴身体的异样。娘睁开浑浊的双眼,望着三琴的肚子问,你怎么了。三琴说,我怀孕了。娘吃惊地啊了一声,说,你,你咋能这样。三琴沉默。娘欲言又止,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般。母女两人所有相通的情感以及对于世俗沉重压力的惧怕,都浓缩在这短短的沉默之中。三琴说,娘,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娘提高了嗓音,把眼睛瞪得更大,你不是疯了吧。三琴的眼泪流了出来,她说,娘,我没疯,我想要这个孩子。娘又沉默,娘像不认识三琴一样地望着她。他爹是谁。娘,你别管是谁。那等你爹回来再说。
  爹那天是在晌午以后才从地里回来的。娘和爹在灶房里,低声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爹中午没有吃饭。爹吧嗒着旱烟,来到上屋,把三琴叫在身边。爹说,那就把孩子生下来。三琴听着爹宽容的话语,喜极而泣,就像被拘押的罪犯,听到法官无罪释放的宣判。
  三琴在爹答应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给男人打过电话。男人的嗓音慵懒而疲倦,像是刚刚睡醒。男人嗯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三琴在县医院生的孩子,是个女孩,七斤三两,模样俊俏而讨人喜爱,白皙的皮肤,像三琴。三琴给女孩起了个令人心碎的名字:翘翘。
  三琴给男人打过很多次电话。男人要么不接,要么简单问问情况,就挂断了电话。最后,男人换了电话号码,三琴再也联系不上那个曾经她以为是自己的男人。
  男人始终没有来看过三琴。一年,两年,三年。
  翘翘四岁生日那天,三琴带着翘翘在麦地边玩耍。翘翘突然问三琴,妈妈,我爸爸在哪里啊。
  三琴望着村边苍茫的山野和一大片一大片油绿的麦田,沉默良久。
  三琴眼含泪花,她轻轻抚摸着翘翘粉嫩的脸,说,你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给翘翘挣钱买玩具呢。

“中秋我想回趟家。”这话在顺子心里翻腾了不下二十遍了。有时是和工友说,有时是看着高高的钻塔自言自语。回家的念头随着中秋的临近,在顺子心里就像野火燎原般越来越强烈。 月满中秋夜啊,这可是村里一年一度的团圆聚庆的大日子啊。每到这时候,出门在外的人都陆续回来,村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回不来的人也会记得往家里捎个信或是打通电话,好让自己对亲人的思念沿着家乡的山路挂满在了村头嘹望的树梢。家乡的一切,亲人的一切,在脑中排山倒海般纷至沓来,不禁让顺子的心里百感交集。 也是该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爹娘和弟弟妹妹咋样了,顺子心想。 顺子在外打钻不少年了,每当夜深人静时,脑海里总会浮现从小到大家人在一起的情景。 顺子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打记事起,家里的经济条件就不好,爹娘每天起早贪黑地在地里忙碌操劳,一年到头也只够换来一家人勉强填饱肚子。 最难忘的就是小时候的一日三餐了。每到吃饭的时候,顺子的心情甭提多复杂了。摸着瘪瘪的肚子,口水使劲地吞咽着。可是,每天全家的口粮都是娘细心匀好的,家里兄弟姐妹又多,今天吃多了,明天就得挨饿了;一个人吃多了,其余人就别想温饱了。 可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每次吃饭时,爹娘碗里的饭总是装得最少的,他们总是一个劲地劝顺子和弟弟妹妹多吃点,说什么孩子还小,需要补充营养,以后身体才能长结实之类的话。看着爹娘消瘦的脸颊,顺子跟弟弟妹妹偷偷商量着,以后每隔几天,就轮流故意不吃饱,盘算着这样爹娘就能吃得饱一点了。 计策终于被发现了。那天,爹让顺子和弟弟妹妹站成一排,问这是谁出的主意。顺子从没见过一向慈爱的爹生那么大的气。当顺子呜咽着低着头承认时,爹的大手就那么高地扬起来,可就要落到顺子身上时,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听到爹声音很低很低地说了句:下次不要这样了,你们都还是孩子,不吃饱怎么能行呢。 慢慢地,顺子和弟弟妹妹也都长大成人,离开爹娘工作了,家里的经济自然也有了好转。记得前几年的中秋,顺子和弟弟妹妹围着两鬓斑白的爹娘坐成一圈,轮流给爹娘夹了菜,把他们的碗塞得满满的。听着顺子七嘴八舌地说着钻机上的事,爹心情非常好,不由地多喝了几杯,嘟噜着让顺子赶紧娶个媳妇,说完就有些醉意地先回房休息了。娘还是像以前一样,唠叨着让大伙多吃点,注意身体。顺子和弟弟妹妹说着说着就聊起以前小时候的事。小妹嘴快,指着墙角说,“那时候我们还为了吃饭的事,排成一溜逐个挨爹的审讯呢。”一句俏皮话把大伙都逗乐了。再后来,娘也喝多了,这才感慨地说——那天,你们爹眼睛里的颜色呐,比村里山头上的晚霞还要红,还要红。 想到这,顺子的心里止不住地酸溜溜却又甜蜜蜜。 如今几个弟弟妹妹都大了,爹娘的头发也都白了。可是,不管孩子长得多高,都永远离不出爹娘惦念的眼神;不管走得多远,都永远飞不出爹娘心中的挂牵。爹娘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是顺子我这辈子都无法回报的恩啊。顺子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爹娘,顺子要回家看你们啦!”顺子站起身,朝着对面的大山使劲地喊着,声音在山谷里不断回响盘旋着——回家看你们啦,看你们啦…… 作者单位:福建省121地质大队


  
  秋天的山里,孩子上学总是带些山药、煮熟的玉米或是大红的山果子什么的送给琴琴老师吃的。在山里人的眼中,琴琴老师是山里人的恩人。
  山里离县城远,山里人说,山头上那块有云的地方就是县城,大概要翻过好几座山哩。很多山里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县城,就被埋在了后面的山上。杏子的爹就是这样一个山里人,他也没有去过,杏子每每问起县城是个啥样子,他总是感觉这是他这辈子的遗憾。山里人说,后山上坟头开满了野花,开花的坟是没有去过县城的,因为县城的人很坏,去过县城的人就染上了俗气,死后坟头就什么也不长了。可是每个山里人又都想到县城去看看,看看县城到底是个啥样子,看看县城里的人是不是像皮子的娘说的那样。
  山里没有学校,山里的孩子要上学,皮子的爹就去县城上申请,从麦子下地开始,到了秋收终于琴琴老师来到了山里。在离杏子家不远的地方,用木头临时盖的学校,草就长在房檐上,有一群山里的蜜蜂就在屋檐下安了个好大的家,有一次还把琴琴老师叮了一口,杏子不怕蜜蜂,她经常去树上刮蜜吃,山里的孩子都不怕蜜蜂,只有琴琴老师怕。孩子们说琴琴老师胆子小,杏子虽然心理这样想,可是嘴上可是不愿意孩子们说琴琴老师。
  杏子的爹用前几年从山里砍来的一棵树剥了皮,皮子的爹从县城会计那里拿来半瓶墨汁,将就做成了一块黑板。粉笔山里的有的是,后山的山土写出的字比县城的粉笔好多了。山里的孩子去放羊、去打猪草经常拿山土在墙上画一些古怪的图画,杏子也爱画,在杏子家的墙壁上现在还有杏子小时候的画,爹告诉杏子说,她小时候可爱画着哩,有一次还把杏子的娘给她的山土塞到了嘴里。杏子的娘在后山,坟头长满了鲜花,按山里人说,坟头长满鲜花的人,在世是个好人,在地下也很幸福的。杏子关于自己娘的回忆大都记不起来了。她只记得很小的时候,一个女人经常抱着她,或许是在梦里,她自己也不知道呢。
  琴琴老师不嫌弃山里人,她告诉杏子她特别喜欢山里,喜欢山里的人。杏子说是不是县城的人都是山鬼,琴琴老师说才不是呢,杏子以前听人说,县城的人是山鬼,琴琴老师说又不是,是还是不是?杏子奇怪了。杏子问为什么琴琴老师说为什么她要来山里,琴琴老师说她也不知道。杏子就更奇怪了。县城多好啊,县城是个什么样子,她自己也不知道。
  
  二
  
  山里的人感激琴琴老师,皮子的爹也说没有琴琴老师,孩子们就没有办法上学了,就一辈子生活在山里受罪。
  杏子也感激琴琴老师,在杏子的眼里,琴琴老师是个漂亮的女人。爹说娘是个漂亮的女人,杏子就问爹,娘是不是和琴琴老师一样漂亮,爹就又不说话了。不过她不想去上学,上学没有打猪草、上山挖蘑菇好。杏子这样一说,杏子的爹就生气了,吓唬杏子说,你如果不好好念书,就一辈子走不出山里,永远也不能去县城了。杏子想去县城,想看看县城是个什么样子。哪怕是一次,然后她再回来。
  在琴琴老师的宿舍里,杏子看琴琴老师穿的红色毛衣很好看,就想长大了也穿琴琴老师那样的。杏子问去过县城的古妈妈是不是县城的人都穿那样的毛衣,古妈妈说也不是,不过县城里的人也吃山药,不过呀他们是切成片了吃。杏子就奇怪的问爹那样不麻烦吗?爹说他也不知道,问急了,爹就催促她去喂猪去了。杏子没有法子只好对着猪问,猪看到杏子来了,大口的吃杏子用洗锅水拌的猪草。杏子问猪,你知道县城是个什么样子吗?看你每天就知道吃,有一天肯定被我爹卖到县城喂山鬼去了。
  杏子不但喜欢琴琴老师的毛衣,也喜欢她的紧身裤,特别的有线条。有时候,她真想去摸摸琴琴老师穿紧身裤子的屁股。琴琴老师的围巾也很好看,上面有朵大花,和山里开在坟头的一样,琴琴老师漂亮,山里的人都说,爹也说琴琴老师是山里的仙女。
  琴琴老师很喜欢洗澡,杏子他们到山里的小溪去洗澡。好多女孩子一起洗,山里的水,清澈的很,也不冷,在山里洗澡最舒服,不过就怕二皮子他们来偷看。要是男孩子来偷看,杏子就去找他们的爹,让他们挨揍,杏子虽然小,可是嘴很能说,对着男孩子的大人质问是如何管教孩子的,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她就不走了。山里的人打孩子不分轻重,抓住什么就是什么。有的时候抓一根大葱,打到最后又开始心疼浪费一根葱了。
  不过杏子他们洗澡的时候害怕二皮子,因为二皮子的父亲管不二皮子,即使二皮的爹打二皮一顿屁股后,过两天他还是那样,二皮不怕打。二皮看了就看了,其他女孩子也不去找皮子的父亲,杏子回家就躺在床上生闷气,她不明白二皮子的父亲为什么不像别的父亲一样那样打的管用,女孩子一去告状,就拿起扫帚打他们的屁股,打他们一次,他们就再也不敢了。
  打孩子是山里人的特点,不过杏子的父亲没有打过杏子,杏子的娘死后,杏子就和爹过,别人的父亲经常打孩子,杏子从来就没有挨过打。别家的孩子说,我们山里杏子最幸福了。
  
  三
  
  在杏子的眼里,山里就二皮子最坏,二皮子是山鬼。二皮子是山里村长的儿子,他去过县城,就因为这样,杏子开始怀疑县城的人不好,是山鬼。
  杏子也害怕二皮子,有次杏子去地里挖白菜,二皮子抓住杏子往身子下按,他开始扒杏子的裤子,杏子拼命的挣扎,大声的喊,幸好杏子的爹看到了,二皮子那次被揍好几个月也没有在山里露面,山里的人都还以为他被山鬼吃了。后来二皮子就再也不敢动杏子了。每次看到杏子,总是躲的远远的。
  二皮子虽然是村长的儿子,可是杏子感觉二皮子和他爹一点都不像。村长是个好人,爹说村长年轻的时候一个人背一袋麦子到城里去卖,走两天就到了,而且在县城里舍不得吃一个烧饼,回来之后有一次一口气吃了一锅的山药,而且杏子他们上学的学校也是二皮爹在县城干建筑修的。
  后来二皮子的爹带回来了二皮子的娘,二皮子的娘长的也很好看,胸口绣着一对蝴蝶。那个女人不守妇道,天天往后山的密林跑,村里有人说,他们曾经看到过二皮的娘脱的光光的在后山的密林里。后来二皮子生下不久,那个女人就消失了。
  村里的人说她上城里养男人去了,也有的说她到山里被狼吃了,还有的说,皮子就是山鬼的种,不是村长的,杏子问爹,爹骂杏子多事,杏子也就不问了。
  杏子很喜欢往琴琴老师那里跑,琴琴老师的衣服她可以穿在身上让爹看看,而且还可以用琴琴老师的镜子,琴琴老师的镜子下面挂了个小香袋,杏子特别的喜欢。有时候杏子在那里照镜子晚了,就睡到琴琴老师那里了,杏子的爹来找,杏子钻到被子里说,杏子睡着了,你回去吧。爹给琴琴老师说一些客套的话就回去了。杏子看她爹走了,才露出头来对着琴琴老师笑。
  其实杏子知道,琴琴老师也喜欢她睡在那里,因为琴琴老师胆小。晚上去小解都不敢,杏子不怕,她一个人敢走夜路,要是想娘的时候,她也敢一个人黑夜跑到娘的坟上去,不过她不敢去后山的密林,因为那里有山鬼。
  琴琴还发现,琴琴老师不穿红兜兜的,杏子给琴琴老师看她的红兜兜,红兜兜上面还绣了个金花,很好看,杏子告诉琴琴老师,她爹告诉她是她娘的,琴琴老师说好看,杏子就高兴了。
  杏子问,琴琴老师为什么不带?琴琴老师给杏子看她带的,县城的人叫胸罩,县城的女人都带这个。琴琴老师告诉杏子,等杏子长大了,琴琴老师也送一个给你。杏子不想要,她觉的她戴上那个山鬼会从密林出来把她抓去做媳妇,杏子不想给山鬼做媳妇。她想嫁一个县城里的人,或者在山里找一个像父亲那样的男人过一辈子。这是杏子心理想的,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没有告诉琴琴老师。
  
  四
  
  山里的条件苦,山里的人习惯了月月吃山药的习惯,吃上十年的山药,胃口也不腻。琴琴老师才来的时候不习惯吃山药,皮子的爹托人给琴琴老师送来两口袋米。两口袋米还没吃完,琴琴老师县城里的男人来到山里找琴琴老师了。山里的人说,琴琴老师快嫁人了,那个男人就是琴琴老师的男人,杏子拿眼瞅他们,他们就不说了。
  “志琴,以前都是我的错,听我一句话,我们回去吧,你至少再给我一次机会?”
  “郑凯,你自己回去吧,我们早都散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我也很喜欢这里的生活。”杏子听到了琴琴老师的男人叫郑凯,这样难听的名字,我们山里人肯定不会起的,杏子心里想。
  “我不明白,其他的男人结婚了还在外面有二奶,为什么你就不能原谅一次呢……”
  “郑凯,你错了,你可以接受并不代表我可以接受,也并不代表其他人可以接受”
  “不要再提寒寒,我和她是一场误会,我和她已经分开了,跟我回去吧。琴琴。”
  “你们的事和我无关。”说完就一个人向后山去了。杏子的爹怕出事情,让杏子跟着去了,杏子拿眼瞥了一下郑凯,嘴里小声的说了句山鬼才跟上去。
  杏子问琴琴老师,那是你县城的男人吗?琴琴老师说不是。杏子又问,那是你什么人?
  你不懂得,琴琴老师回答。
  我不傻,琴琴老师,你不喜欢他对吗?琴琴老师恩了一声。杏子说,我看也是,他的名字那么难听,第一眼看见就是个山鬼,和二皮一样让人讨厌。
  琴琴老师摸了摸杏子的头。没有说什么。
  琴琴老师要往后山的林子里走,杏子拉住琴琴老师做了个可怕的样子,说里面有山鬼,不要进去了,琴琴老师笑了。
  杏子还问,二奶是什么?琴琴老师说二奶就是坏女人。杏子点头说,二皮的娘就是坏女人,就是二奶,就是山鬼。琴琴老师没说什么。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琴琴老师的男人已经走了。
  杏子的爹来喊杏子吃饭,把琴琴老师也喊了去。
  杏子的爹说,琴琴老师,我们山里的山药不比县城。杏子就接话说,县城里的人不好,都是山鬼。瞎说,爹拍杏子的头,杏子就不说话了,闷着头山药了。
  
  五
  
  二皮不是村长的种,是山里山鬼的种,是县城野男人的种,二皮娘是大着肚子来到山里的。所以二皮的爹经常打二皮,杏子听村里的人这样说,杏子看也是,山里人都和琴琴老师一样,才不像二皮那样留了个黄色的头,看起来怪怪的像个黄玉米一样。
  二皮子对村里的人说,那叫时髦,县城里的人都留那样的头,有的还是绿色的呢?杏子半信半疑。为此,那天琴琴的男人来到山里的时候,杏子还专门看了一下那个男人的头。看琴琴老师男人的头全不像二皮的。她也就不相信二皮的话了,二皮子是山鬼,肯定也不会说实话的。
  二皮是城里的种,杏子是肯定的,她对琴琴老师说,二皮的爹那样狠打二皮,山里人打孩子,虽然大人有的时候生气起来像个山鬼,可哪里有那样狠心啊。二皮一定是城里人的的种,或者是山鬼的。
  杏子心里讨厌二皮,不光是因为白菜地的事,还因为二皮心眼坏,杏子想,人坏,心肯定是黑的,肯定是出生的时候山鬼跑到了娘胎里,所以生下来后就和二皮一样了。
  杏子听山里人说,后山的密林里有山鬼,他们说山鬼吃人,更爱吃小孩,有的时候山鬼投胎到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就是坏人。杏子从前以为山鬼是狼,可是后来她又想,山鬼不是狼,因为狼怕人,而二皮不怕人,二皮是山鬼托生的,或者是山鬼吃了二皮,变成了二皮的样子。杏子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爹,爹让她不要胡说,催她给猪多打点水去,猪喝的直叫唤。
  二皮坏,心也坏,二皮拿不穿衣服的女人给村子里的女孩子们看,说他在县城摸过这样的女人,县城的女人喜欢让摸着呢?杏子看了脸红,骂二皮脑袋坏了,琴琴老师也是县城里的人,人家琴琴老师就不像你说的。杏子告诉二皮的爹,二皮的爹拿起鞭子就抽,二皮子又换来一顿打,二皮子挨揍的时候,杏子就在旁边,二皮看着杏子咬着牙,杏子可不管,她就是要让二皮子有记性。
  可是没有过几天,二皮又拿着没有穿衣服的女人给山里的女孩子们看了。杏子想也只有山鬼没有记性而且皮后不怕打了。二皮是山鬼了。
  
  六
  
  说二皮坏,还因为二皮偷看琴琴老师洗澡,琴琴老师不去溪水边洗,那天杏子还在琴琴老师家帮琴琴老师守门,杏子看着琴琴老师把水提好,最后还问了句,琴琴老师,还是去溪边洗吧,那里的水清着呢,牛都在那里喝。可是琴琴老师还是没有去,杏子不明白这县城里的人就是和我们山里的人不一样,在溪里洗多舒坦。
  杏子看着琴琴老师顶好了门,自己就在门口用黄土画着玩,后来看到爹在家门口向她招手,她才想起来学校的时候把门锁上了,爹肯定是叫她回去开门呢,琴琴气喘吁吁的跑回了家,果然是爹从地回来没有钥匙,没有法子进门了。杏子放下钥匙就往回跑,爹说,疯丫头,跑快捉蝗虫去啊。杏子说,琴琴老师正洗澡呢。
  杏子从家里往学校跑,老远就看见二皮趴在琴琴老师的门上往里楸,琴琴大声喊,二皮,你娘山鬼胎子出来的,偷看琴琴老师洗澡!杏子拿了个棒子猛的就打过去了,二皮子被打疼了,回头看是杏子,也不敢说什么,就灰灰的走了,二皮怕杏子的爹。
  琴琴老师听到杏子的声音赶忙穿上衣服出来,问杏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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